此時的地下室裡,顏音靠著牆坐在地上。
地面冰涼,她把外套墊在身下坐了半個晚上。
地下室裡沒有窗戶,通風口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能聽見很微弱的空氣流動聲,帶著一點憋悶和潮溼的味道。
她仔細聽了一會兒,上面很安靜。
她站起來,走到鐵欄門前,伸手握住兩根鐵桿,往外推了一下。
欄杆紋絲不動。
她又摸了摸鎖釦的位置,一把掛鎖卡在鐵環裡,鎖芯看著很新,應該是近期換過的。
牆角有一張單人沙發,深棕色的皮革面,雖然舊但保養得不錯,不是那種隨便扔在這裡的破爛。
沙發旁邊有一隻矮櫃,上面放著一盞帶燈罩的檯燈,線還插著。
她回頭看了程越一眼,他坐在沙發扶手上,一直沒說話。
從昨晚被帶下來開始就安安靜靜的,此刻正看著她。
男孩的視線落在顏音身上,從她的頭髮到她的肩膀,從她搭在鐵欄上的手指到她踩在地面上的腳,像在慢慢地、仔細地確認一件珍寶。
他眼神里有一種近乎貪戀的東西,像是要把每一寸都看進去,裝進腦子裡某個不會丟的地方。
顏音注意到他的目光,回過頭:“你在看什麼?”
程越嘴角彎了一下,笑得很好看:“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哪兒都好看。”
顏音沒接話,轉回去繼續打量那扇鐵欄門。
程越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也伸手握住她剛才握過的那兩根鐵桿,手心貼著她手心殘留的那一點溫度。
他忽然覺得,如果能這樣關著,多關幾天也挺好的。
她就在這裡,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不用隔著千山萬水,不用隔著那些他夠不著的身份和距離。
關在這間地下室裡,她就只是顏音,他就只是程越。
離開這裡,他又不能去找她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就關在這裡呢。
程越沒有把心裡的想法說出口,只是把額頭靠在鐵桿上,側著臉看顏音。
嘴角那個弧度慢慢變得更深了一些,藏在昏黃的燈光底下,像一件他自己都捨不得說破的心事。
顏音在仔細研究那把鎖的構造,沒有注意到程越嘴角的那層笑意。
她轉過身,靠著鐵欄坐下,把掌心攤開放在膝蓋上,抬頭看著天花板那個通風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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