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味混著晨風的氣息,讓她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寸。
急診室裡值班的還是上回那個醫生,看見徐斯凜抱著人進來,條件反射地站起來,以為又出了什麼大事。
檢查完之後,醫生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無奈。
“徐先生,顏小姐的腿沒有大礙,骨裂沒有加重,只是軟組織又有些腫脹。但是——我上回是不是說過,這隻腿不能負重,不能走路,不能亂動?”
“聽見沒有。”徐斯凜靠在診室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坐在檢查床上的顏音,“不能負重,不能走路,不能亂動。”
顏音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重新纏上彈力繃帶的小腿。
醫生開完外敷藥,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端著病歷本出去了。
診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牆角那臺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徐斯凜走過去,拉過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他伸手托起她受傷的那條腿,擱在自己膝蓋上,拿起醫生留下的冰袋,輕輕敷在她小腿腫脹的位置。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碰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
“剛才在廣場上,你跑什麼?”
“我不跑,你現在就躺在隔壁搶救室了。”
“那麼大個桶你都敢扔,你什麼時候學會下手這麼狠的,不怕把他給砸死了?”
“跟你學的。”
徐斯凜輕笑,抬眼看著顏音,眼裡盛著淺淺愛意。
“我沒教過你這些,為什麼這麼做?擔心我?”
“我當然擔心你,你替我出頭,替我收拾爛攤子,你出了事,我拿什麼還你?”
“誰要你還?”徐斯凜把冰袋換了個位置,拇指不經意地蹭過顏音腳踝上那一小片沒有腫脹的皮膚,“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我問的是……你擔心我,是因為我替你出頭,還是因為是我?”
顏音回答不上來。
她的手指攥緊了檢查床邊緣的床單。
徐斯凜直起身,往前傾了半寸,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她的睫毛幾乎能掃到他的眉骨。
男人強大的男性荷爾蒙撲面而來。
“你剛才在廣場上,連站都站不穩,明知道衝過去也來不及,你還是衝了,跑起來一定每一步都很疼,你說你是不想欠我,不想欠我,犯得著拿命去拼嗎?我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還了?你是個商人,不會連這點賬都算不明白。”
“……那你說我是為了什麼。”
“我要你說。”徐斯凜抬起另一隻手,指腹輕輕按在顏音下唇上,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剋制到瀕臨失控的侵略感,“音音,說出來,你說出來,我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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