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據怔怔望著他,良久才低聲道:
“你說的這些......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連想都想不到。”
楊洪沒有回答,只輕輕一笑。
他沒有告訴太子,他為了這一封內旨,幾乎走到了朝局的刀尖上。
他沒有告訴太子,中書檯裡,有多少眼睛在等他越雷池一步。
也沒有告訴太子,他這一次去軍營前,是留了遺書的。
若是那封密信送早一刻、或者御史臺的“疑兵折”送晚一日,他們現在就不是站在宮中對話,而是被人關進詔獄。
權謀,從不是紙上游戲。
每一步都可能是命。
這一夜,楊洪徹夜未眠。
他將那封內旨親自抄寫三遍,一份存東宮,一份交輔衛,一份藏入暗格。
他從來不信聖意長久,也不信恩寵不移。
紙寫下的,是皇帝今日的態度,而他要做的,是用下一場勝利,去贏得明日的“下一紙”。
正當他捲起手中副本之時,外侍快步進門,行禮低聲:
“啟稟大人,三皇子今夜離京,言為祭邊。”
楊洪動作一頓,眉頭緩緩皺起。
“祭邊?”
“是。”內侍低聲,“名義為‘遙祭遼陽故將’,明日啟程,隨行者十五人,多為文臣、郡中舊屬。”
楊洪望著火光,良久不言,指尖輕敲桌案:
“他動了。”
他忽然輕聲笑了一下,聲音低得像是風聲:
“講書的是他,出城的也是他。”
“這局,三皇子,是想下到底了。”
他轉身吩咐:
“去請劉進入宮,今夜,不許德武營外調一人。”
“再吩咐右護衛,從現在起——監北門。”
“他要去祭邊,那我們就看看,他‘祭’的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