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申時,太學西堂,百官雲集。
一張硃紅長案擺在中央,兩側依次列席者,包括太常、禮部、兵部、御史、少府諸官,甚至連中書檯亦派人旁聽。
案前設二席,一為太子劉據,一為三皇子劉旦。
今日,不是廷議,也不是審策。
是“講道”。
朝無明旨,帝未發詔,卻因一份《皇子兵權論》掀起波瀾。
眾人都知道,今日的爭,不止是文,不止是兵,而是——皇位。
劉據並未著太子朝服,只著素色常袍,長髮束冠,身形筆直。
他站起身,向滿堂眾官一揖,開口第一句便不講兵,而是:
“今日之講,非為辨兄弟之爭,非為奪皇心之寵,而為一問。”
“太子者何?皇子者何?”
滿座靜默。
劉據緩緩轉身,在案上展開一卷帛書,抬眼道:
“先帝有訓:儲君以德為先,以製為基。”
“故先議者,多在才德。今日,臣子鬥兵之制,愚以為,應反本而問一言——何為‘德’?”
“德,不在避兵,而在知兵何時不可動。”
“德,不在不權,而在知權何時不可為。”
“若以為凡儲者不可問兵,不可識兵,不可布兵,則若有外敵,皇子亦不得提劍而前,豈非愚制?”
“若又以儲者得自設兵線、私養舊部,則一朝權在,萬人從其言,朝無禁,法無界,是為禍胎。”
他說到此處,頓了一頓,轉身望向三皇子,語氣未冷,卻直擊要害:
“我不問皇上信誰,也不爭百官贊誰。”
“我只問——今日列坐諸位,誰願看未來的儲君,手中無一兵?”
“誰又願看未來的皇子,兵未受命,自成軍系?”
堂下數人面色微變。
楊洪站在堂外聽到這裡,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