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午後,輔政堂人滿為患。
不僅是兵部派人、御史應.召,連太常、禮部、中書三署也派來旁聽副使。
案前設三席:太子主問、都察副錄、御史副問。
劉據步入主席之時,未著朝服,只是一身青色常服,腰束墨帶,神情肅然。
案卷未展,他先開口:
“此案爭議,不在一圖,而在一事——為何兵部所編輿圖,三年未成;為何圖中輿線、鹽道、屯邊資訊,皆未列入中央地檔?”
話鋒一轉,指向一名兵部判令:
“你是圖冊封卷錄檔之人,可有異議?”
那判令一身冷汗,連忙跪地:“回殿下,圖冊當年卷宗封錄時,由上官押章,屬下僅行搬調之責......”
劉據不語,手指敲案三聲:“兵部上官是誰?”
判令咬牙答道:“......為時任圖錄使——周稷。”
劉據點點頭:“此人今何職?”
“現調任兵部鹽務主筆。”
滿座一震!
——你一個三年前漏卷之人,如今竟升任鹽務主筆?還巧在此圖涉及“鹽道分線”?
劉據目光再寒三分,目掃全場:
“眾位所說‘舊案追議’,好。”
“那就從頭到尾,一件件問清楚。”
“誰封的卷?誰收的圖?誰批了章?誰轉的錄?”
“若真是楊先生一筆之誤,我當親自謝罪。”
“但若是有人——刻意藏圖、阻歸中樞,只為避開審查,另設渠道......那便不止是案失。”
“是意圖——毀制!”
轟然一震,朝堂寂靜如死。
他這一句,不說人,只說“毀制”。
但誰都聽得出來——這不再是“失誤案”,而是“動搖制度”的大罪!
......
兵部坐鎮幾人,盡皆低頭噤聲。
而御史盧笙額頭汗滴而落,再不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