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群山靜謐,星星鋪天蓋地。
許梔不怎麼睡得著,她有些害怕。
張良帶她來祖宅,答應得很快,這兩天四處都在縱容,她怎麼胡攪蠻纏,他都一一展露溫柔的笑意。
她甚至覺得她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張良都能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一般來說,這是要分別的前兆,許梔第六感很強,所以她才覺得反常,覺得怕。
月色灑在他臉上,世間少有人有他這般曠達雋永的氣質。
她耳畔又響起了韓非的告誡——‘你不該,不能愛他’
許梔忽然很理解羋猶了,理解他為什麼說這一生不想當楚王,而願放舟系湖,周遊一生。
許梔想嗎?
以天為幕,以地為席,放縱心意,隨遇而安。
至少這一刻,她很想。她想忘記自己的身份,她不想要天上的星星,她只想要他。
想著,想著,她允許自己這樣想一個晚上,她輕輕地靠近他,埋在他身前,任由夏風拂開她的胡思亂想。
落寞的冷光,一夢如霜。
初升朝霞,暈染出一片絢爛。
穹頂之下,綠茵遍地,許梔伸出手撥動上頭開出了的不知名白色小花,終於找到了一朵粉色的,她想趕緊摘下來給張良瞧,不料風一吹,花瓣掉了不少。
昨晚的冷火還剩了一大半雞肉。有些人在史書上就愛不吃不喝辟穀‘修仙’,這會兒他也吃得很少。
許梔自認為自己是紅塵中客,但還是過於高估自己的食量。於是許梔秉持不浪費的原則把它們用荷葉包裹了起來。
“萬一遇到野獸,給它們吃,我們就有跑的時間了。”
張良揉揉她的頭髮。
有的話不能亂說,他們果真遇到了‘野獸’。
盧衡和燕月。
最後一日,張良帶她去張氏老宅。自韓亡後,張平一族多遷居咸陽,旁系大多也到了秦國關中,留在城父的多是偏遠支系。
許梔是很擔心這些人心懷故韓,對張家心生怨念。
其實,張良上個月回來過,足以證明許梔的擔心多餘。
但他還是和她繞道從另一條路走,那是因為她更容易引發不安。
但這就是他們碰上盧衡和燕月的原因。
也得益於張良起得一向早,天沒亮完,她就被他叫起來了。
一處茅屋,裡面的兩個人好像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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