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咎道:“看來老師遊散於外,來得不是時候。”他嘆了口氣,“若時間寬裕,當要在此等候。”
山下棧橋處,魏咎見到自己多年前所造的水車,信中所言不假,墨柒果然給他搬到了此處。
棚後種植了七棵李子樹,李花偏粉,吐露芬芳,有一兩棵已開成錦簇。
院子四周還有施肥之物。菜圃種上了青葵,蔥薤,生長健康,色澤油亮。
白花紅牆,綠藤黃土,皆成桃源之景。
桌上放著一壺茶,杯中已放了茶葉,墨柒似乎早有準備等候他們來。
“墨柒先生這番倒不是陶淵明之草盛豆苗稀之舉,先生頗善農作。有良師如此,難怪公子熟知。不知公子可否與我言道方才所見的翻車的原理?”
李賢漫不經心地聽著,下意識地厭惡許梔的語氣。墨柒早年周遊列國,沒想到學生還挺多。如魏咎這樣的人,多了就麻煩。
魏咎言罷水車之詳作,還用棍子在地上劃拉一番。
說到後面,魏咎慷慨激昂。
“若此物遍及於地,不費多力,令兒童轉之而灌水。凡臨水地段,皆可置用,但田高則多費人力,如數家相傳,計日趨工,俱可濟旱。水具中機械巧捷惟此為最。如此,咎以為,國之上下,可省人力,可節財力。推廣而行,節民富國之方。”
李賢不客氣地譏諷道:“公子所言的推行,以何為基石?魏國嗎?”
他挖苦人從來是不加辭色。
魏國將亡,魏咎的父王正求著存國。水車這種東西做起來要耗費時間,若想要推行,更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
魏國哪裡有時間拿去作富國之方!
李斯父子,魏咎不能得罪,他只能保持緘默,面色不好。
李賢從來是不會退讓的角色,他又要開口說話。
腿上驀地一重,手裡的杯盞一晃,要不是他握力穩,水漬當即就能晃出來。
因為棚子裡的桌子,凳子,都是以宋式的建築物。
他們不用跽坐,她這才好不動聲色地讓他住口。
許梔盯了李賢一眼,努力展笑,“監察今日從南鄭郡過來,想必累了。官署之中事務繁多,大人隨我在此處耗費時間,永安過意不去,不如大人早些回去。”
李賢準確地被她在暗地裡踢了一腳。
他看了她一眼,面色正常,當什麼也沒發生地拱手道:“公主言重。”他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微笑,“臣今日之要事還未達成,公主可莫要趕臣遠離才是。”
在外人面前,李賢一臉緩和的微笑,但內裡那股譏誚已經從言辭中流出。
他一會兒能哀愁傷感,一會兒又能很快地攻擊旁人。
他存心是這個惹一下,那個刺激一下,只要不會出大事,他就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許梔道:“不知大人還有何事?公子已經與大人解釋過緣由。”
李賢回答得和顏悅色,“臣未曾見過終南山春景,早前因潁川之事,繁忙備至,亦多日不見墨柒先生。臣加冠之時,墨柒有禮而至,然半局棋未解,當要下完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