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衡沒聽明白。
“你先去見見呂丞相吧。”少年說。
盧衡加入密閣後,發現李賢身上那與年齡極其不符的老成。
那年嬴荷華去過的裝潢典雅囚牢,盧衡也去過。
擅長遊說的人認為自己有一套法子。
不過,對盧衡來說,天下為嬴,還是他姓,都與他並無區別。他自來游離,本質上他帶著的從來都是老師範增那種——坐視天下變化的審視。
所以不管是李賢的死士,還是嬴荷華的暗衛,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
“原來大人明白公主要我成為盧生的含義……可大人從十八年前開始鋪墊的一切,難道,到今天為止了?”
其實並不是從今天開始。在楚國會稽郡中,在他心甘情願被許梔哄著將自罪書寫下來的那一刻,好多事就已經到此為止。
嬴荷華去驪山前已命令盧衡要他第一時間探查。不管隕石上面寫什麼,它只能是她交給他的那一句。
而李賢在不久前,同樣尋問著同一件事。
世事易變也罷,這何嘗不是種殊途同歸?
所以盧衡問得相當平靜。
夜風緩緩,有一個人就相當不平靜了。
一旁的陳伯多少有些目瞪口呆。
聽完李賢的命令,陳伯只覺得他的主子是要重蹈當年帶公主逃婚的覆轍!
而這一次更糟糕!
李賢怎麼能就此萌生放棄咸陽的念頭?!
皇帝立了皇后,但久不立太子,李家站在哪一方,哪一方勝算就會放大。
永安公主垮臺了一點兒不要緊,不是還有長公子,公子高?甚至皇帝的小兒子胡亥最近存在感也挺高。
只要成為下一個皇帝的人是經由李賢相助,這也可以算是舉世之功,往後待遇不比他父親輔佐始皇帝來得差!陳伯以為……不論永安的哪一個兄弟登位,李賢以首臣的身份開出條件,何愁不能將永安娶到手。
李賢卻在這個時候叫停。
“大人?!”
李賢多的沒再說,似乎不想把時間花在這種事上。他盯了眼陳伯,輕易看穿了他,帶著那種輕飄飄的傲慢。
“既是有託付,不妨留著性命去見,多好。”
陳伯看著盧衡與李賢隱沒在山松間的背影,立刀垂首。
當年李賢選人去趙國為間,並不只有他一人。他運氣好,是那些人之中唯一活到最後的。
陳伯一步步取得郭開信任,並不算條容易的路。有一次,他做事出了紕漏,眼看郭開就要殺人了。他被一個從楚來趙的人所救,那人籍貫正是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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