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從房裡拿出只一模一樣的香囊,朝他揚了揚,挑眉道,“你也繫上一隻不就好啦?”
他怔住半晌,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仿若情竇初開的少年,只曉得僵硬的站在那裡,殊不知蒼茫之間,五十年的光陰轉瞬堆砌。
她用那種不輕不重的語氣命令他抬手,然後又輕緩的將那東西系在他腰上,接著絮絮叨叨開始說話。
“你審美一向有很大的問題。你能不能意識到,你做的這個東西掛在我身上多突兀?……深紅色的布底,還繡條黑色的魚……”
她抬頭,上下掃了他一眼,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認《楚辭》有點兒道理。
她輕哼一聲,“……沒想到這顏色戴在你身上莫名其妙挺協調,這倒顯得是我在安慰你了。”
李賢哪裡見過她嬌憨如此的情態,心頭那點兒心思根本藏不住,“自然協調。”他說著,微微俯下身,攏了她頭髮,試圖再勾引她做點別的。可許梔沒空欣賞,她像是一條魚,一下就從他手裡滑開,開心地從房裡找了幾個她的傑作,“我的繡工當然很好。你說,阿晏那孩子應該覺得我這些東西挺有意思吧?我這會兒拿給他也看看。”
……第二天,晏勝總感覺李賢陰惻惻的瞪了他不止一次。
雖然他不再管控她的行走,但李賢還是生怕她受到什麼刺激。
那會兒她就一直笑他是小題大做。
現在許梔知道了,不是李賢草木皆兵,而是她病情真的惡化……現代叫做——間歇性失憶。
那麼昨夜,她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我的香囊呢?”
她問出這句話時,老吳突然愣了一下。“啊?我說小娘子啊,莫怪我老吳亂說,昨夜封城,你那李郎怕是早就扔下你先跑了!”
這時候,蘆葦叢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身體本能,讓她風聲鶴唳……
那隻突然跳出來的灰兔子被老吳一撈,就準確逮住了。
“這是隻兔子!”
那灰兔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老吳提著它的兩隻長耳朵,“唉,我們半日沒吃東西了,要不把它烤來吃了?”
兔子如同聽得懂人話一樣,頓時唧唧叫了起來,一邊叫還一邊撲騰,兩隻手朝著她的方向。
這隻兔子在向她求救?
她怎麼覺得這隻肥碩的大灰兔子認識她?
不是貓也不是狗,一隻兔子怎麼會認人呢?
何況,這長相,還是隻野兔子。
“我不想殺它來吃。”許梔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把這句話說了,她自己也覺得奇怪。
吳廣覺得她是慈悲心作祟,而許梔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變成一個精神病人。
緊接著,那隻兔子跳到她腳邊,親暱的蹭了她。
這是一隻很親人的兔子,一定被人豢養多年。她腦子裡浮現出一灰色的糰子,還有茫茫雪原,再多的,就沒有了。
跟在兔子後面的人,是個小女孩兒,輕聲喚著“富貴兒,富貴兒……你到哪裡去了,等,等等阿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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