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跟你親生父親一樣,早晚會成為殺人犯。”
這是關青山從小到大聽見最多的一句話,他只能隱忍。
高考成績下來後,一直憋著股勁的關青山如釋重負,他來到監獄想跟父親說句話,說句他一直想說的話。“我永遠不會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就是這個簡單的願望也未能實現,因為父親並未關在監獄,而是被關押在精神病院進行強制醫療。關青山到處打聽下才知,他親生父親之所以脾氣越來越暴躁,乃至最後殺害妻子的舉動,跟精神疾病有關。
入獄一年後,這種情況日漸加重,經司法精神醫學鑑定,病人精神問題嚴重,且對他人產生人身威脅,最終法院做出了強制醫療的決定。直到此時,關青山才知曉,為什麼身邊人會說他遲早跟父親一樣,成為殺人犯。
因為精神類疾病通常會有很高的遺傳機率......
為了變成“正常人”,他已經付出超常人百倍努力,如今眼見快要苦盡甘來,他不想因遺傳最終落得跟親生父親一樣的結果。所以從那以後,他很關注自己情緒,突如其來的發火都會讓他後怕許久。
然而,這個結果此時此刻還是來了。他已顧不得大腦傳來的疼痛,竭力控制著即將失控的情緒,指甲已經摳破了掌心,幾滴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到腳下。
要冷靜,要冷靜。
他緊閉雙眼,做了幾次深呼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此時關青山大腦一片空白,已經完全沒了思考,記憶似乎也斷片了。
腦海裡最近的記憶,是他在萬豪KTV,包廂裡很多人,有男有女,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肆意且貪婪的笑容。他被灌了很多酒,酒精麻痺了大腦,好像有什麼人,在她耳邊說了句什話。大腦再次疼痛難耐,他只能暫時放棄回憶。
再次睜開眼,扭動僵硬的脖頸,看向主駕駛位置——主駕駛上坐著一個人,頭部歪著,鮮血仍順著脖頸處不斷往外溢,他的眼睛睜著,眼球略微突出。
除了血漬,好像還有什麼東西正順著他喉嚨往外鑽。相較於幾分鐘前,他剛昏昏沉沉睜開眼看向死者時,此刻關青山已冷靜了許多。
天尚未亮,他拿出手機看了眼,凌晨2點。
開啟副駕車門,踉蹌地從車上下來,本想盡快逃離,可剛走幾步,他便停了下來,隨後再次回到車旁。他脫下外套,抑制著恐懼,仔細擦拭著副駕駛他曾呆過的地方,這時他才注意手心已被他摳破。
幾滴血液在副駕下方,他急忙用衣服擦了又擦,這才將其擦除掉。自己真的只是做過副駕嗎?他會不會如親生父親一樣,在精神類疾病的操控下,化身成惡魔,殘忍地殺害了眼前之人。
這樣想著,關青山身體開始顫抖,心跳再次加快,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緊繃起。該死的,這時腦海裡又不合時宜地閃過一些畫面——他站在鐵門上張望、以雜草做掩體靠近這輛車。
繼續待在此處,他的情緒早晚會失控,會徹底崩潰掉。仔細擦過副駕後,他跌跌撞撞地逃離現場,來到道路上。
遠處停著一輛車,車燈開著,這讓關青山腦海裡又浮現出了一個畫面——一束強光照瞎了他的雙眼,讓他失去了視覺。與此同時,他也想起是自己主動要來此處,萬子豪配給他的司機送他過來的。
他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子,朝那輛車走去。
司機看見他,從車上下來,迎過來詢問:“沒事吧?”
關青山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