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禮服送過來了。
是一條霧藍色的長裙，剪裁利落而優雅，腰間的褶皺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線條。
林婉雲換上之後，站在鏡子前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有些恍惚，鏡子裡的人，像是她，又像是另一個她。
霍霆淵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的她，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走過去，替她把肩上的一根落髮拈走，聲音很輕。
“走吧。該出發了。”
慈善拍賣會設在城東的會展中心。
入口處鋪著紅毯，兩側的媒體閃光燈此起彼伏，把夜幕照得像白晝。
林婉雲挽著霍霆淵的手臂走進去的時候，微微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霍霆淵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覆住了她搭在他臂彎裡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那一下安撫，輕而穩。
他們剛走進會場，還沒來得及落座，就迎面遇見了裴聿風。
他穿著一身暗灰色的西裝，神色疲憊而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焦灼，站在會場一側，像是一直在等什麼人。
看見林婉雲挽著霍霆淵走過來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猛地凝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在兩個人面前站定，目光落在林婉雲臉上，聲音帶著故作輕鬆的熟稔。
“婉雲，你也來了？好久不見。”
林婉雲看著他，神色淡淡的，沒有回應。
裴聿風像是沒察覺到她的冷淡一樣，又往旁邊走了半步，繼續自顧自地開口。
“婉雲，我已經讓人去聯絡那個港商了。那套別墅...我會想辦法買回來的。那是我們之間的回憶，不能讓外人拿走。”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期待。
林婉雲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意。
“裴聿風，你別費那個心了。賣掉挺好的，那套別墅在我們離婚之後，就不應該留著。”
裴聿風像是被她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臉色白了白。
“你...婉雲，你怎麼能這麼說？那是我們住了三年的地方，是我們共同的家...”
“家？”
林婉雲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卻沒有笑意。
“裴聿風，那套別墅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關了我三年的殼。裡面沒有家的溫度，只有你的冷漠和你媽的挑剔。既然已經賣了，那就讓它徹底消失吧。”
裴聿風站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他看著林婉雲那張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種無法接受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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