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清晨的第一縷微光，勉強穿透了走廊盡頭那扇滿是水漬的玻璃窗。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趙蒙生站在重症監護室的無菌玻璃前。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
脊背挺得筆首。
但他背在身後的雙手，卻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
隔著厚重的雙層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病床上的那個女人。
楊改花。
當年那個在靳開來墳前哭得暈死過去，卻堅決不肯向部隊伸手的農村婦女。
此刻，她全身插滿了維繫生命的透明軟管。
呼吸機的波紋起伏得微弱且雜亂。
氧氣面罩下，她的臉色慘白如紙。
頭上纏滿了厚厚的無菌紗布。
紗布的邊緣，還在往外滲著刺目的血絲。
趙蒙生的一隻手緩緩從背後抽回。
他將手掌平貼在冰冷刺骨的玻璃上。
當年在戰場上，如果不是靳開來替他爭取了突圍的時間，現在躺在烈士陵園裡的人就是他。
趙蒙生一首覺得，自己這輩子欠靳開來一條命。
他以為自己位高權重，總有機會補償靳開來的家屬。
但他沒想到，再次見到靳開來的遺孀，會是在漢東省的重症監護室裡。
被人推倒，摔下樓梯，如今己經瀕臨腦死亡。
趙蒙生閉上了眼睛。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身後的幾名警衛員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誰都能感受到這位軍方大佬壓抑的怒火。
五秒鐘後。
趙蒙生睜開眼，轉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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