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漢東省廳的回函先到了。
原則同意商調。
檔案隨後移交。
手續還沒完全走完，但人可以先到漢江報到。
當天下午，祁同偉坐的那趟綠皮火車，駛入漢江火車站。
一九九三年的初夏，漢江市的空氣裡透出一股悶熱。
高壓蒸汽從車底噴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周圍的視線。
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如潮水般湧出車廂。
靳雲舟站在站臺邊緣的一根水泥柱旁，手裡夾著半根燃燒的香菸。
他沒有西處張望，目光平靜地鎖定著出站的必經之路。
人群逐漸稀疏。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夾克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祁同偉手裡提著一個極其簡陋的帆布包。
他走路的姿勢明顯有些不自然。
右腿每邁出一步，都會有極其短暫的停頓和拖拽。
那是孤鷹嶺那場血戰留下的永久性創傷。
但他脊背挺得筆首。
眼神猶如一頭在絕境中餓了很久、終於聞到血腥味的孤狼。
靳雲舟將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鞋底碾滅。
他邁開長腿，迎了上去。
兩人在站臺中間停下腳步。
周圍人流匆匆而過。
沒有眼淚。
沒有寒暄。
靳雲舟伸出雙臂，給了祁同偉一個極其用力的擁抱。
祁同偉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的右腿下意識地卸了力，手裡的帆布包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靳雲舟鬆開手，目光只在祁同偉的右腿上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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