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大院。
初秋的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細碎的光斑，毫無溫度地落在暗紅色的辦公桌上。
省委副書記梁群峰坐在寬大的真皮椅裡。
他的手裡捏著一份省委組織部剛剛形成的人事動議草案。
這份草案的標題寫得很漂亮，《關於對部分基層優秀青年幹部進行跨區域交流重用的建議》。
建議將靳雲舟同志交流到條件更艱苦、矛盾更復雜的北寧縣擔任縣長。
金山縣剛剛把違規集資修路的雷排完，封閉專戶裡的五千萬建設貸款剛剛落地，全縣的經濟指標剛剛止跌回升。
這棵乾癟了十幾年的老樹，才剛剛在懸崖邊抽出第一片新芽。
梁群峰和趙立春就要把那個拼了命種樹的人強行挪走。
梁群峰的指尖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辦公桌的右側，平放著一份金山縣第三季度的經濟執行簡報。
他的目光鎖在上面的幾行黑字上，食指重重地點在“財政收入上升”這幾個字上。
指甲與粗糙的紙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站在辦公桌對面的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微微低著頭。
“群峰書記，這份動議草案己經跟立春省長那邊透過氣了。”
組織部副部長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恭敬。
“立春省長表示完全贊同。”
“他也認為年輕幹部確實需要多崗位、跨區域的歷練。”
梁群峰端起面前的名貴骨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上漂浮的特級春茶浮葉。
“靳雲舟是個有能力的年輕同志。”
梁群峰的聲音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虛偽。
“他在金山幹得不錯，這恰恰說明他是一塊難得的好鋼。”
“既然是好鋼，那就要用到刀刃上。”
他喝了一口茶，眼神陰沉。
“北寧縣現在是個爛攤子，正需要他這樣的救火隊長去闖一闖。”
下午兩點。
漢東省政府內部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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