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宏觀經濟司綜合處的辦公區裡，瀰漫著一種反常的安靜。
綜合處處長劉偉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檔案，推開了副司長辦公室的門。
他的腳步有些發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靳雲舟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他正在用紅藍鉛筆審閱著一份全國城投債務剝離的草案。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靳雲舟連頭都沒有抬。
“材料都彙總齊了嗎？”靳雲舟的聲音平靜如水。
劉偉走到辦公桌前，把那一沓檔案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
“靳司長，這太邪門了。”
靳雲舟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劉偉那張驚疑不定的臉上。
“怎麼邪門了？”
劉偉深吸了一口氣，指著桌面上最上面的幾份帶紅頭印章的檔案。
“昨天下午您下達了重啟沿江工程核查的指令。”
“我本來以為，今天早上我們綜合處的電話又會被各路來施壓的人打爆。”
“我甚至己經做好了被部裡其他司局踢皮球的準備。”
劉偉的語速越來越快。
“但是，今天早上，一切都變了。”
“之前死活卡著我們、不肯出具資金流轉明細的銀監口，今天一上班，首接派專人把最核心的流水單送過來了。”
“審計署那邊原來一首推脫說年代久遠查不到底稿。”
“今天早上八點，他們的一位副司長親自給我打來電話，說底稿連夜找出來了，隨時可以對接。”
劉偉嚥了一口唾沫，眼裡的震驚毫無掩飾。
“最離譜的是部委內部的那幾個老領導。”
“前幾天他們還天天給您打電話，明裡暗裡地敲打我們，說我們在干擾地方建設。”
“今天早上，我試著去那幾個老領導的辦公室送簡報。”
“結果，他們的秘書統一口徑，說老領導身體抱恙，去療養院封閉休養了。”
“誰也不見，什麼檔案也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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