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忽然想起了梁群峰。
那時候，梁群峰還是漢東省的政法委書記，權傾一方。
高育良剛從漢大調到呂州，還是個副市長。
梁群峰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育良啊，你是做學問的人，也該到地方上挑點擔子。”
“呂州這塊地方，好好幹，將來不會虧待你。”
那時候的高育良，信了。
他信梁群峰會兌現承諾。
他信跟著梁群峰，能走上一條更快的路。
他信“站隊”比“站穩”更重要。
現在呢？
梁群峰在牢裡。
而他高育良，坐在呂州市委書記的辦公室裡，卻成了一棵沒有根的枯樹。
風一吹，就要倒。
他把茶杯重重擱回桌上。
杯蓋碰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拉開抽屜。
最底層，壓著一本泛黃的教材。
他抽出來，藉著窗外的路燈光，看清了封面。
《法理學導論》。
高育良 著。
那是他當年在漢大教書時寫的。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了自己親筆批註的一行字。
“法治不是人治。”
六個字。
筆跡端正，墨跡己經有些褪色。
那是二十年前的他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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