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廳暖光融融,紫檀大圓桌上擺滿佳餚,香氣漫滿整間屋子。
桌上只坐了四個人:顧老爺子、顧沉舟、江晚,還有身側半步落座的白景言。
沒有旁支族人摻雜其中,這裡才是顧家真正的一家人。
厚重的織錦門簾時不時被福伯掀開,一波又一波旁支族人端著酒杯接踵而至。
“老爺子,恭喜咱們顧家尋回晚晚小姐!我敬您一杯!”
來人弓著身子,酒杯舉得極低,滿臉堆笑。
顧老爺子端起酒杯淺淺沾了沾唇,神色淡淡:“有心了。”
那人目光又落到江晚身上,連忙又轉向江晚:“晚晚小姐,往後還請多多照拂我們這些族人!”
江晚端起果汁杯,禮貌頷首:“多謝。”
客套話說完,來人也識趣,不敢多叨擾,寒暄兩句便躬身退了出去。
一撥剛走,門簾又被撩開,又有兩名族嬸提著酒杯快步進來。
“老爺子,今天真是大喜的日子!晚晚這孩子氣度真好,不愧是清韻姐的女兒!”
顧沉舟坐在一旁,指尖摩挲著酒杯杯壁,面上掛著分寸得體的淺笑,偶爾搭一兩句場面話,不多言語。
白景言很少開口,脊背坐得筆直,大半注意力都落在身旁的江晚身上,只要有人看向江晚,他便不動聲色往前微傾半寸,無形之中護住她。
一波接著一波,敬酒的人絡繹不絕,後廳的門簾反反覆覆掀起落下,腳步聲、客套寒暄聲不絕於耳。
起初顧老爺子還耐著性子應付,次數一多,眉頭便悄悄攏了起來。
他柺杖往地板輕輕一磕,聲音抬了幾分,喚道:“福伯!”
福伯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老爺,您吩咐。”
顧老爺子臉色帶著幾分不耐,揮了揮手:“你出去傳個話,叫外頭諸位族人,踏踏實實坐回席位吃酒用菜。”
“不必輪番往後廳跑著敬酒。今日家宴,不必拘這些虛禮。”
“是,老爺!”
福伯應聲,轉身掀開門簾出去傳話。
外頭喧鬧的腳步聲,果然漸漸稀疏下來。
後廳終於歸於清靜,喧鬧被那一層厚厚的織錦門簾徹底隔在外面。
顧老爺子長長舒出一口氣,臉上不耐盡數褪去,轉頭看向身側的江晚,眉眼之間只剩下滿滿的慈愛。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晚的手背。
“晚晚,今日,外公要好好誇誇你。”
江晚抬眼看向老人,唇角揚起淺淺笑意:“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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