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面唔。
或許那是一個剛雨停不久的晴天,空氣中還有著冰冷的水氣,氣味很清也很潮。
潮溼的氣味中還摻雜著宮裡特有的薰香,辛棄疾不太聞得慣,有些頭暈目眩的,一時間分不清是被燻的還是被太陽曬的
他還是更喜歡縱馬揚鞭時四周的風與泥土青草的味道,那是自由。
他眯了眯眼睛,不太熱絡的點頭,扯出一個微笑回應紛紛來道喜的官員。
他們穿著華美的官服,每個都端正漂亮,每個都不懷好意,每個都心懷鬼胎,卻又裝的都像真心為他好的摯友一樣。
可偏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他們的眼尾依舊帶著掩蓋不住的蔑視,依舊看不起他是一個歸正人。
配合著那假裝熱情洋溢的臉顯得格外虛假扭曲。
噁心……
辛棄疾神遊物外,也不在乎他們的偏見如何,左右都不過是一群只敢窩裡橫的懦夫罷了。
他捏緊了那封詔書,只覺得手抖的不像話。
開玩笑的吧……
自己握劍的奪去敵人性命時都沒有一絲顫抖,如今卻為幾張紙如此?
他笑自己像一隻打轉的螞蟻,在這方天地暈頭轉向找不到路了,終於回到了住處心臟依舊怦怦直跳。
辛棄疾在屋裡拿出來許多酒,別人送的,自己買的,有珍貴的百年佳釀有剛開的新酒,一罈接著一罈喝。
他一開始還品的出區別,也嘗的出好壞,後邊也不挑了,全下了肚裡去——何必分那麼細呢?
今日快活,來飲,痛快淋漓。
他的腦子渾渾噩噩的浮現了一些東西,有當初殺敵的風發意氣,有北伐無望的失落,有覲見天子時的激動……
那孝宗因為不做準備被痛打的尷尬,不想跟他多說,直接給他全權負責的詔書……
想了許多,到最後,該忘了都忘了個乾淨,只剩下了了自己。
喝的不知何時睡著的辛棄疾醒來時,已經不辨是什麼時辰了,他下意識從懷裡掏出那封被壓的皺巴巴的詔書。
朦朧著眼,湊近窗邊藉著一絲月光仔細讀著。
“好啊——”
這下真的是得償所願了!
他抽出劍舞動起來,輕靈的像陣風,快活的像只鳥。
可因為醉酒又腳下如踩雲端身姿搖搖晃晃。
一個高興之間撞到了桌子,漂亮的酒碗“啪”的一聲碎了一地。
那是他新淘來的啊——他樂極生悲的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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