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簡潔的介紹了一下自己,隨後頓了一下,像是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各位先輩們……”
近代位面,一片剛結束了戰鬥的焦土上,硝煙尚未散去,彈坑遍佈的戰壕裡,三三兩兩烤著一些穿著破爛軍裝的身影。
他們的面容稚嫩的令人心酸,看著不過是讀書的年紀,卻已經扛起了比自己還要高的槍支,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手指上全是凍瘡,腳上的草鞋早就磨爛了,露出鮮血淋漓的腳趾。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頭上纏著還在滲血的繃帶,半昏迷的靠在戰壕邊,嘴裡還含糊著嘟囔著。
“衝鋒……衝鋒……!”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他們的武器,是從敵人手裡繳獲的舊槍,膛線都快磨平了,子彈也所剩無幾,可就是這樣一群人,硬是咬著牙將不甘屈服的頭顱高高揚起。
那個軍禮,他們太熟悉了。
那是他們自己人的禮。
戰壕裡,一個臉上還帶著胎毛的少年兵怔怔地抬起頭,那雙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幕上那個挺拔的身影。
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說……先輩們……
他們是先輩?
他們還活著啊!他們還在泥裡趴著,還在用血肉之軀去擋敵人的炮彈!
可是天幕上的人,稱呼他們為先輩。
這意味著……
這意味著他們現在所受的一切苦難,他們現在流的每一滴血、掉的每一塊肉,最終……
都值了。
那個十七八歲的小戰士終於忍不住了,他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像個真正的孩子:
“班長!班長你快看!他說先輩!先輩啊!咱們沒白挨槍子兒!將來……將來有人記得咱們的!”
而與此同時。
在近代位面的廣袤大地上,那些失去家園,顛沛流離了不知多少個春秋的普通百姓們,也紛紛抬起了頭。
有逃荒路上骨瘦如柴的母親,懷中緊緊摟著已經沒有氣息的嬰兒,仰頭望著天幕。
有跪在無法辨認的荒冢前為不知姓名的陣亡將士燒紙的老農,抬起滿是老繭的手擦了擦渾濁的老眼,看向天幕。
有被炮火炸塌了整個村莊,在廢墟中翻找著親人遺骸的衣衫襤褸的少年,緩緩站起身,灰頭土臉上那道乾涸的血痕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們不懂什麼軍事武器,不懂什麼國之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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