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歡在一旁暈頭暈腦的，她還沒從穿梭門的眩暈中緩過來，就發現眼前的場景跟系統標註的完全不一樣。
她左看右看，這院子裡晾的粗布衣裳、角落裡的菜地，牆根下的老黃牛，怎麼看都不像是皇宮的配置啊。
不對不對不對！
原本的計劃是傳到朱元璋稱帝之後的洪武年間，那樣朱棣就可以直接在皇宮裡和已經當了皇帝的老爹朱元璋面對面談話。
可誰成想，系統在穿越的時候出了點偏差，時間節點往前挪了那麼一截。
落在了朱元璋還沒稱帝帶著一家老小過苦日子的時期。
座標偏了多少？
這誤差也太大了吧！
馬秀英依然緊緊地抱著朱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那拍拍的節奏不急不緩，跟朱棣幼年時被哄睡覺時一模一樣。
“沒事的，傳錯了就傳錯了。”馬秀英輕聲說。
“不管是在宮裡還是在破院子裡，都是娘，來了就好。”
朱棣把臉埋在母親的肩窩裡，問了一個只有小孩子才會問的問題，這裡沒有皇帝，沒有大臣，地位，利益，權謀。
“娘，過得苦不苦？”
“苦什麼？你爹在前面打仗，我在家帶著孩子們種菜做飯，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哪裡苦了，倒是你，當皇帝辛苦吧？”
言歡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算了，傳錯了就傳錯了。
有時候，老天爺犯的錯，反而是最好的安排。
馬秀英鬆開了懷抱，退後半步，仰頭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
“娘記得你小時候，個子矮矮的，總跟你大哥二哥後面跑，跑著跑著摔了跤，就哇哇哭著來找我。”
馬秀英說著說著，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笑著拍了拍朱棣的胳膊：“現在倒好，比娘高了一大截，壯得跟頭小牛犢似的。”
他長大了。
他當了皇帝。
他殺人如麻，他五徵漠北，他編永樂大典，他遣鄭和下西洋，滿朝文武見了他都要跪在地上磕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朱棣聽著這些童年趣事，那雙原本在朝堂上能讓滿朝文武戰慄的眼睛，此刻卻紅得像只兔子。
他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想告訴母親自己過得很好，可嘴角剛一牽動，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他以為自己早就練就了一副刀槍不入的鐵石心腸。
可是，在母親這簡簡單單的幾句家常話面前，那層堅硬的鎧甲瞬間土崩瓦解。
“娘……”朱棣低頭看著母親，眼神帶著一絲近鄉情怯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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