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雞飛狗跳,那邊李世民做沉思狀,深深懷疑起來的人生。
“輔機,玄齡,魏徵……”
“你們說,這到底是為什麼?”
李世民抬起頭,目光在幾位心腹重臣的臉上掃過,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
“朕的那個玄孫李隆基,前半生英明神武,開創了開元盛世,後半生卻色令智昏,強搶兒媳,任由安史之亂把大唐的山河打得稀巴爛。”
“今日天幕上的這個李存勖,前半生是五代第一戰神,百戰百勝,何等意氣風發?”
“可一旦一統北方坐上了皇位,僅僅三年!就三年啊!竟然能墮落成一個寵信伶人,視百姓如草芥的昏君!”
李世民越說越覺得心裡發毛。
“怎麼一個二個的,前期都那般英明,一到了後期,就全都跟中了邪一樣昏庸了起來?!”
李世民是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外敵,不是內亂,畢竟沒有什麼能夠打倒他,天策上將的能力不是蓋的。
他怕的是那個不可名狀的歷史規律。
他現在是貞觀之治的明君,可萬一再過個十年二十年,自己老了,會不會也像李隆基,李存勖那樣,突然變得剛愎自用荒淫無道,親手把大唐的基業給毀了?
他深知人性的弱點。
如今的貞觀之治已見成效,國庫充盈,百姓安居樂業,連四周的蠻夷都被打得服服帖帖,尊他為天可汗。
天下已經沒有什麼真正的大危機,需要他這個天策上將再去拼死拼活了。
可俗話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越是這種國力鼎盛沒有外部生存壓力的安逸時候,人的那根緊繃的弦就越容易鬆懈,越容易滋生驕奢淫逸。
李隆基是在開創了開元盛世後覺得天下太平了才開始作的,李存勖也是在統一北方、自認無敵之後才開始貪圖享樂的。
他們都是在達到了權力的巔峰失去了警惕之後,被那溫柔鄉和奉承聲給迅速腐化的。
“不行,朕絕不能步他們的後塵!”
李世民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大步走下御階,來到了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一眾心腹重臣的面前。
他目光灼灼,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諸卿,今日天幕之言,猶如一記重錘砸在朕的心口!”
眾臣見皇帝如此嚴肅,紛紛垂首肅立。
“朕今日回首,深覺這盛世的安逸,簡直就是銷蝕帝王心智的毒藥。”
李世民環視著大殿內的文武百官,聲音洪亮,在大殿內迴盪,
“朕今日在這太極殿上,對諸位交個底,從今往後,朕若是幹了什麼糊塗事,生了什麼驕奢的念頭。”
“不管這事有多小,哪怕是多修了一座亭子,多買了一匹駿馬,多打了一次獵,你們都必須立刻站出來,快點勸誡朕,狠狠地罵醒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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