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這仗打得不錯。”
“那個什麼鄭和下西洋花了多少銀子?”之類的問題。
言歡被馬皇后牽著,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到了正殿,早有宮人們麻利地擺上了最高規格的御宴,八冷八熱,山珍海味,甚至還有特意從南方快馬加鞭送來的新鮮荔枝。
然而,當滿桌珍饈擺在面前時,朱棣和言歡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一種有些撐得慌的表情。
朱元璋何等眼尖,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嫌咱的御膳不好?”老朱眯起了眼睛。
“不是不是。”
朱棣趕緊擺手,“就是……剛吃過,還沒消化。”
“吃過了?!”
朱元璋一拍桌子,“你這臭小子,知道要來咱這兒,居然不空著肚子?咱讓御膳房從昨天就開始準備了,你倒好,吃飽了才來。”
“是在……娘那裡吃的。”
朱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正殿裡的笑聲和交談聲,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朱元璋愣住了,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中。
馬皇后,此時洪武年間的馬皇后夾菜的動作也頓住了,她抬起頭,看向朱棣。
朱標也安靜了下來,微微側過頭。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在這個時空裡,馬皇后還好端端地坐在這裡,活生生的。
可是在朱棣的那個時空裡,在他起兵靖難登基稱帝的那些年月裡……馬皇后,早就已經不在了。
朱棣口中的在娘那裡吃的。
那個娘,不是此刻坐在對面的馬皇后。
而是一個更年輕的,還在濠州那個破舊農家小院裡穿著粗布衣裳揉麵烙餅的馬秀英。
朱元璋的眼神有些恍惚,思緒彷彿被這一句話猛地拉扯回了那段遙遠而斑駁的歲月。
濠州、紅巾軍、破舊的土屋、連綿不絕的戰火,還有那口總是升起裊裊炊煙的灶臺。
那個時候,他還在為了吃一頓飽飯而拼命,還在為了活下去而跟各路軍閥廝殺。
而他的秀英,就守在那方小小的天地裡,用那雙生了老繭的手,硬生生地撐起了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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