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歡的話音剛落，直播間裡還未及有彈幕飄過，她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從旁邊傳來的一聲重重的鼻息聲。
那是陳老。
他雖然坐在一堆高科技儀器後面，但作為一位經歷過時代變遷的老一輩科研工作者，聽到這段痛失國運的歷史，面上的表情早已變得錯綜複雜。
他沒有開口打斷，畢竟直播還在繼續。
感受到言歡的目光，陳老只是微微頷首，遞過去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她繼續講下去。
言歡收回視線，重新面對鏡頭。
“總之，這場本該改變兩個國家命運的跨國談判，徹頭徹尾地變成了一場對牛彈琴的荒誕劇。”
“乾隆和馬戛爾尼，這兩位身處不同文明體系的代表人物，可以說是直到老死，都沒能真正明白對方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英國使者灰頭土臉地回到倫敦後，毫不猶豫地將這次通商失敗的全部責任，歸結到了大清皇帝的愚昧無知。”
“其實，如果站在咱們現在的上帝視角來看，這兩邊都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
“但碰撞在一起的實際效果就是：你在這邊豪氣干雲地比大拇指，我在那邊自作多情地比心，雙方的默契度，直接跌破了地平線，妥妥的零蛋。”
【懂你意思！】
【比心】
【大拇指】
【我跟我閨蜜的默契be like】
言歡也是沒招了，頗為無奈。
“反正在那種封建帝王眼裡，朕的話就是九天之上的法旨，朕的規矩就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你在我面前裝b？”
“裝逼讓你飛起來！”
“不過呢，哎呀，雖然官方層面的最高會談徹底談崩了，但這也攔不住底下兩國民間貿易的暗流湧動。”
“畢竟，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老百姓也是要恰飯要討生活的嘛！”
“只要有利可圖，老百姓私下裡買賣東西的勁頭，那是任何一紙禁令都攔不住的。”
“在馬戛爾尼走後的那幾年裡，中英兩國的民間貿易額非但沒有萎縮，反而是蹭蹭地往上漲，一路狂飆！”
“那麼，清政府面對這種民間貿易繁榮的景象，又是個什麼態度呢？”
“這就非常有意思了，清政府在明面上，那法令下得是雷厲風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嚴禁對外自由貿易！違者重罰！”
“但是實際上呢？他們卻玩起了一手絕妙的鴕鳥戰術。”
“只要沒鬧出大亂子，地方官員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做沒看見。”
“對於廣州十三行那些做得風生水起、日進斗金的商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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