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跑堂的夥計端著幾碗熱氣騰騰的涼茶，穿梭在方桌之間。
自從天幕開播，這幾個月下來，茶館裡賣得最好的早就不是什麼毛尖普洱，而是清熱降火的涼茶。
老百姓起初聽天幕講帝王將相，圖個熱鬧。
可聽著聽著，遇上那些國破家亡，忠臣枉死的慘事，這火氣便止不住地往上冒。
幾位老主顧甚至因為聽得太投入，當場厥過去過兩回。
現在，但凡天幕要開播，有經驗的看客都會提前點上一碗苦丁或是金銀花，放在手邊備著，免得待會兒一口氣沒喘上來，真氣出個好歹。
“掌櫃的，再來兩碗降火茶！要最苦的那種！”角落裡，一個粗壯的漢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粗聲粗氣地喊道。
掌櫃一邊撥弄著算盤，一邊高聲應著：“得嘞，客官稍等，今兒這天幕可是放了話，要講那什麼……近代的屈辱，您各位這藥茶，可得備足了。”
天幕亮起，言歡坐在桌前，面容端肅。
“之前講了鴉片戰爭開始之前的前因後果，接下來，就講一講這鴉片戰爭了。”
來了。
茶館裡原本嘈雜的人聲瞬間壓了下去。
無論是端著茶碗的腳伕，還是搖著摺扇的秀才，皆是心頭一凜。
“上回我們說到虎門銷煙，也就是鴉片戰爭的前端。”
“虎門銷煙後沒多久，廣州城裡開始颳起一陣風聲，傳話的是幾個葡萄牙商人，說英國人在本土和印度四處叫人，戰船正在集結，要跨海過來動手了。”
“林則徐聽了這傳聞，坐在巡撫衙門裡琢磨了半晌，得出一個結論：不能夠。”
“隔著幾萬里海路，勞師動眾派大軍來打一仗，就為了那點被繳的鴉片煙土？糊弄誰呢。”
“而且在當時的清朝君臣看來，大英哪有膽子跟天朝翻臉。”
“那時朝野上下深信一件事，洋人吃牛肉羊肉，離了大清的茶葉和大黃，腸胃就得閉結，連屎都拉不出來，非得憋死不可。”
螢幕前的言歡突然話鋒一轉，冷不丁問了一句：“說到通腸排便，各位，今天提肛了嗎？”
彈幕靜了一瞬，隨即飄出一片樂聲。
【草，人在工位，下意識夾了一下。】
【功德加一，默默提上了。】
【主播你不要講著近代史突然抽查身體健康。】
而各朝各代的觀眾席上，不少正襟危坐聽講的人當場愣住了。
大宋的幾位儒生手裡的茶杯頓在半空，面色古怪。
大明茶館裡的老秀才更是紅了臉，忍不住敲著桌子發了條彈幕。
【光天化日，論及軍國重事，怎可突發這等鄙俗之語？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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