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草原的銀子,實打實地交到雲州人的手裡。」
「第三,雙方的交割文書,必須白紙黑字地落下陳懷義的印鑑!」
谷底。
禿鷲部的一名悍勇士卒,在頭目的示意下,大笑著從車上挑出一套嶄新的鐵札甲,當場套在了自己那件破舊的獸皮外衣上。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隨後拔出腰間的彎刀,對著自己的胸甲用力劈砍下去。
「當!」
一聲脆響,彎刀被彈開,精鐵札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連一片甲葉都沒有脫落。
「好甲!果然是大幹的好甲!」禿鷲部頭目放聲大笑,眼中滿是狂熱。有了這三百套重甲,他們禿鷲部的實力足以在草原上橫著走,再遇到邊軍的輕騎,完全可以正面碾壓。
他滿意地一揮手,後方的蠻族騎兵立刻牽過來十匹馱馬。
馬背上卸下十幾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箱蓋開啟,裡面滿滿當當全是在草原上劫掠積累下來的銀錠。金沙,以及上等的雪貂皮。
那名黑衣將領翻身下馬,走到銀箱前,隨意踢開一個箱子看了看成色,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管事拿出一本厚厚的交割帳冊。黑衣將領毫不避諱地從管事手中接過陳懷義的私印,在帳冊的最後一頁,重重地按了下去。
印泥鮮紅,刺目驚心。
崖壁上,柳如煙的呼吸陡然加快,她輕聲提醒道:「百夫長,蠻族驗了甲,銀子過了手,文書也落了印。現在動手,就是人贓俱獲,鐵證如山!」
所有的證據都已經完備,那幾口銀箱和蓋了印的帳冊,就是陳家無法洗脫的催命符。
然而,許青山的右手雖然已經搭在了長刀的刀柄上,卻依然沒有拔刀的意思。
「再等等。」
許青山的聲音低不可聞,卻透著一股獵手面對獵物時的極致冷靜。
下方雖然完成了交易,但雙方的防備心極重。那三百黑衣騎兵並沒有因為交割完成就放鬆警惕,他們依然保持著嚴密的陣型,大半個隊伍甚至還停留在峽谷南側的入口處,隨時可以掉頭撤出落兒溝。
如果現在動手,這三百正規騎兵一旦發現遭到埋伏,前鋒受挫,後方的主力必然會果斷放棄騾車,直接從來路逃脫。
五十騎就算再精銳,也不可能在開闊地帶留住一心想跑的三百騎。
許青山要的,是關門打狗,一個不留。
谷底,交易完成的雙方開始排程。
禿鷲部的騎兵喜笑顏開地接管了那二十多輛騾車,準備向北面的草原撤離;而那名黑衣將領則一揮手,命令手下計程車卒將裝滿銀貨的箱子搬上馬背。
為了掩護這批沉重的銀子,原本堵在谷口防備的黑衣騎兵主力,開始緩緩向前移動,深入落兒溝的腹地,與前鋒匯合。
一步,兩步。
隨著黑衣騎兵陣型的收縮,峽谷南側的入口逐漸空虛。
風雪愈發狂暴,吹得崖壁上的枯草嗚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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