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程轉身重新去補上包子和煙，回想著方才雙手交握時的感覺，同樣都是人的手，為啥小知青手柔弱無骨細細嫩嫩，自己的手卻跟老松樹皮一樣。
他不知道此刻他臉上神情，在外人眼裡那叫一個春心蕩漾，獨自一人走路還時不時傻笑一下。
趙菊香下工回來看見他，將他從上到下臭罵了一頓。
顧程解釋事情不是他娘聽到的那樣，可趙菊香聽不進去，氣得他回睡的屋子鎖上門，從被子裡扯出兩坨棉花堵住耳朵。
事情起因是今早上工時，趙春花在地裡和一起幹活的人說了這麼一段話：
“你們聽說沒有？剛來隊里長的最俊那姑娘，前幾天掉水裡差點淹死，聽說當時虎子碰巧路過才救了她一命，這一救呀聽說虎子跟她互相看對眼了，人那姑娘多漂亮啊，虎子爹孃高興壞了，沒事就讓虎子去知青點給她送東西哩。”
事情不管真假只要有一人起頭，其他人就會跟著一起扯，這不趙春花剛說完自己的聽聞。
一塊幹活的另一個婦女就說：“啥呀！你聽錯了，我聽說的是艾西想對那姑娘耍流氓，還被那姑娘打傷了命根子哩，”說完，捂嘴嘿嘿嘿笑著。
旁邊撅著腚幹活的吳雙蘭，聽她提自己兒子，立馬嗆聲：“誰說的我撕爛她嘴，分明是她到處勾搭隊裡小夥子，還說我家西西耍流氓，要不是今天地裡沒找到她，我定叫她知道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敢給我家西西扣屎盆子。”
“蘭嬸子，你別衝我來呀，我也是聽別人說哩，聽說昨天跟知青一塊地裡幹活的人都瞧見了哩。”
吳雙蘭呸了一聲：“都他孃的放狗屁，那別人還說她和顧家程子有見不得人的事哩，說她要嫁給陳家虎子哩，這些你們咋不傳哩，”
趙春花聲音高亢：“他嬸子，蘇知青和程子真有見不得人事兒？作風問題你可不能亂說嘞。”
她話雖如此說，喊出的聲音卻不小，末了還特意瞟一眼遠處的趙菊香。
吳雙蘭不容許他人質疑自己兒子，一副絕對是事實的模樣道：“是我家西西親口說的能有假嘛！這事雲花也知道，不信你可以問她，說程子和那妮子大晚上在樹下拉拉扯扯，還說一次給多少錢啥的，我還聽說她想嫁給咱隊長家兒子哩。”
造謠全靠一張嘴，個個都是聽說都有自己的版本，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婦女都在一片地裡挨著幹活，一傳二，二傳西，最後哪怕是站在地頭最兩端的人，也都跟著有鼻子有眼的說起來。
人群中的趙菊香聽到了她們捏造出來的事，她哪能讓別人詆譭自己兒子。
這段時間她正託人給顧程尋摸兒媳婦，這檔口冒出自己兒子亂搞女知青的事，誰家姑娘聽了還願意嫁過來。
然後她就在地頭扯嗓子罵起來，把祖宗都罵出來了，還是沒人站出來接話，問是誰說的沒一個人承認，大家一個推一個都說她們也是聽別人說的。
最後隊長來了也揪不出到底是誰先說的，可是被造出來的謠言，卻像是長了翅膀，隨著風一吹一大片。
這可把趙菊香氣夠嗆，下工了，到家裡看到跟沒事人一樣在家的二兒子，她插著腰站在門口罵了半個小時。
此時屋裡的顧程仰面躺在炕上雙腳垂地，眼睛瞪著屋頂，心裡也是火冒三丈，娘說的這些事情，到底是哪個王八龜孫說的？
蘇晚清給他錢那會只有陳小虎在那裡，可中間有距離聲音不大他應該聽不見，那傢伙也不是個多嘴的。
那艾西又是從哪裡捕風捉影編出那場景的？煩躁的邦邦兩拳砸炕上。
真他孃的太缺德了！一個個嘴巴吃了屎一樣，無憑無據的這樣汙衊一個與她們素不相識的姑娘。
人姑娘到隊裡連隊員都沒認全，就被這群只長年紀不長腦子的人噴了一身糞。
還有人明明是他救的，隊里老娘們卻說成是陳小虎救的。
還說啥蘇晚清要嫁給陳小虎這種屁話，那小子長的跟煤炭一樣咋配得上那麼白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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