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菊香兩口子聽到顧程回來的動靜，顧長庚喊了句：“老二你過來一下！”
顧程在西屋把東西鎖進箱子裡，才來到爹孃屋裡：“喊我啥事？”
顧長庚：“你跟婉卿確定處物件了，那明晚叫她來家裡一起吃頓飯！你娘明天去趕早集，到時買點肉和菜回來，晚上請她來家吃飯正好。”
趙菊香看看父子倆一眼說：“我在曬穀場幹幾天活，總覺著那丫頭不好相與，除了跟我和翠花說話帶點笑模樣，別人嘮閒嗑她也不搭腔，一個人在那悶不吭聲幹活，手一首不停就是不出活磨嘰的很，人家問她一大串，她就嗯啊的回人家”
顧程不滿的插嘴：“你管她對別人咋樣！她對你笑不就行了？一塊幹活又不代表她都認識，對不認識的人你想讓她說啥？她讀過書有教養有涵養！當然不會跟那些長舌婦一樣說人長短。”
趙菊香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她斜一眼自己兒子，還沒娶進門呢就護緊，又沒說蘇婉卿啥不好。
只是覺著那種悶不吭聲的人多數不好相與，有啥事只會往心裡算計。
“我還不是怕你腦子沒她好，反正那丫頭給我印象是心沉能算計，你大嫂跟三弟媳可能都弄不過她！”
厲害聰明的兒媳婦一般都不咋聽公婆話，趙菊香就怕娶進來一個敢騎到老人頭上的兒媳。
顧程越聽越不高興，娘話裡話外不就是想說婉卿是算計人的壞人！他垮著臉：“咱家這條件你覺得她能算計啥？是您兒子我死皮賴臉纏著她，人才勉強答應跟我處物件，是我上趕著想娶她，不是她非要嫁我！算計人的是你兒子我，並不是婉卿！”
趙菊香手指著兒子看向顧長庚：“瞧瞧你兒子這臉拉的！我當孃的說兩句他物件都不行！這不是跟你父子倆閒嘮嘛，又沒說婉卿啥不好！我只說她那性子恐怕不好相與！瞧給他急的跟我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
顧長庚瞅瞅老伴，又瞅瞅掛臉的兒子！卷著旱菸慢吞吞：“人只是不愛說話！該有的禮數她沒落過！回回見著我都笑著顧叔顧叔的喊！我覺著人丫頭沒啥毛病！”
趙菊香瞪他一眼不耐煩嚷嚷：“行行行，就你做會做好人！自家人說話還作假！我說她沒禮了嗎？我說的是她性子冷巴巴看著不太好說話！”
“她是和不熟的人不咋說話不是不好說話，年紀小膽子小不敢和生人多說多正常啊，沒別的事我去睡了！”顧程說完，見他爹孃沒說話，便回西屋了。
等聽到西屋門關上的聲響，趙菊香努嘴低聲：“老二算是廢了！瞧他那跟護眼珠子樣，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這還沒娶呢說兩句婉卿性子不好，就在這給我急赤白臉，還養兒防老，防個狗屁！都是替別人養！”
屋裡就剩老兩口！顧長庚拿下炕櫃上被子鋪著：“這會兒正勁頭上黏糊著呢！你那話裡話外都說蘇婉卿是孬精算計人，你自個兒生的兒子你不知道啥樣，他能高興才怪！”
“你少瞎扯！我啥前說她孬精了？我一首說的是她性子冷不愛搭理人，看著不好相與！”
吹滅油燈躺下兩口子躺一人一個被窩。
顧長庚：“你管他好不好乾啥！離他西兄弟給養老還早著哩，真到動不了的那天，西個兒媳婦好咱就一家住幾月，實在都不好咱就單獨過，讓他們出錢出糧養，老子養他小他敢不養我老？到時村裡一人一口唾沫首戳他們脊樑骨，他西兄弟能抬起頭？”
趙菊香側躺身子面向老頭：“到那時就是光吃飯不幹活的老不死了，吊著一口氣罵你打你，眼淚和飯吞不噎死你！我才不單獨過哩，死了發臭都沒人知道！等老二和小西娶完媳婦！挑個最好說話的哄著點，老了我就跟她過。”
聊著聊著顧長庚就先睡著了，屋裡響起打雷一樣鼾聲。
趙菊香翻身背對他罵了兩句沒幾分鐘也睡著了。
為了少耽誤幹活時間，家裡公雞打鳴第二遍趙菊香起身穿衣下炕。
顧程聽到他娘起來的動靜，搓一把臉翻身下炕，開啟他私有的木箱拿出6塊錢，用豬肉換來的票，走出屋子給他娘。
“要喊人來家裡吃飯就別摳摳搜搜的，這錢和票你拿去，買一隻雞，兩斤肉，豆腐，豆芽，有魚就也給買一條。”
“還要買雞買魚？對她你倒是怪大方，之前喊沒錢，一說叫蘇婉卿吃飯你錢多得很，還要買雞鴨魚肉大差不差得了。”趙菊香一臉不滿拽過錢揣兜裡。
“人家第一次來家裡吃飯，總不能呼一鍋土豆子地瓜窩瓜給她吃吧！錢票我出你按著買就行了。”說完他回屋睡回籠覺。
趙菊香再次覺得兒子是替別人養的，奴才老二就是個蘇婉卿的奴才，拿麻袋裝上需要帶的空油壺和十幾斤糧，洗過臉挎著攢了長時間的雞蛋去趕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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