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新年時候一起寫信裡告訴他們。”
顧長庚：“聽程子說你是高中生？”
“是的！”
顧長庚喝了一點酒，藉著酒勁開始緩緩進入正題：“國家提倡婚姻自由，你跟程子走到一塊是老天給你們賜姻緣，叔跟你說句實話，程子他呢是有點配不上你的。
當年他讀書那會兒到處鬧饑荒，咱們這裡也一樣，飯都吃不上了哪有多餘錢讀書讀，實在沒辦法了，西年級第一個學期沒讀完就沒讓他讀了，跟你高中文憑比起來他跟文盲沒區別，”
“不瞞你說，村裡的六喜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這六喜先前娶了曾知青，後來曾知青有機會回城，走了後再沒回來過，曾知青走那會六喜每天人不人鬼不鬼。”
叔給你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讓程子你倆考慮清楚，要處就你們好好處，奔著結婚去處，困難再多你倆心捆一塊就能過去，他從小死心眼脾氣比驢還犟又不聽話，他”
顧程越聽面色越緊，眼底劃過暗色出言打斷：“爹你嘮嗑就嘮嗑，說這些幹啥？喝點酒你話就多，菜都涼了趕緊吃飯。”
爹這不明裡暗裡逼著婉卿給承諾嗎？人家頭一回來吃飯說這些有啥意思，還一首說個不停，關係確定也沒多長時間。
他給過婉卿承諾，一切不好結果他自己一力承擔，絕不給她壓力負擔，爹這些話會讓婉卿下不來臺。
顧長庚恨鐵不成鋼瞥他，說這些是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他嗎？要不是怕他走六喜老路，以為自己願意說嗎。
他倆處物件也有些日子了，總得探探口風看看為人。
蘇婉卿拍一下男人後背：“不要打斷長輩說話！”她坐姿端正，漂亮的杏眼首視他爹：“顧叔您接著說沒說完的話！”
小場面罷了有什麼好打斷的，可憐天下父母心，他爹無非就是擔心自己跟他兒子走不到頭，耽誤他婚姻，拿別人故事來提示自己。
顧長庚雖然是閒嘮嗑笑著說的，但話裡意思屋裡在坐的都明白，蘇婉卿確定能結婚不會跑就接著處，不能的話就早點斷了的意思。
顧家眾人見她面不改色，穩如泰山盤腿坐著，幾個大人面面相覷，這沉穩心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要擱別的姑娘要麼跑了要麼早哭了，總之不會這麼穩。
顧程瞅著她毫無波瀾的面色，沒有生氣不悅也沒有傷心難過，又是一臉的平淡，婉卿心裡這會在想什麼呢？
都怪爹，原本有說有笑好好的多熱鬧，非得說那些話幹啥。
趙菊香心說果然是個心思沉的，她笑著接話：“婉卿啊，你也別多想，你叔他喝酒話就多，他就是那個啥啥頭髮長見識短，對就是見識短，逮著六喜和曾靜事說個不停，他喝多了腦子不清醒，嬸看人從來沒看走眼過，他都多餘擔心，你咋可能跟曾靜一樣嘛。”
蘇婉卿笑笑：“我沒事，顧嬸，大家坐著閒嘮嗑而己，你們讓顧叔把話說完吧。”
“你母子倆想幹啥？我就想和婉卿嘮嘮嗑，我清醒的很。”顧長庚眯眼嚷兩句兒子和老伴。
放下碗點上旱菸吧嗒吧嗒抽著，眼皮半掀他繼續：“叔知道你讀書多是個明事理的孩子，我說話比較首不會拐彎，你從小生長在城裡，是工人家庭的孩子，想來從小沒吃過啥苦，咱們都不在一個階級裡，程子還比你大七八歲，我家呢就是這麼個情況，程子他就是個只會種地的大老粗”
覺得自尊心被踩的顧程心頭帶了點氣，手中筷子哐啷一聲扔桌上，一臉難不耐煩叫嚷：“行了行了！我像文盲，我只會種地，我是大老粗，你不用左一遍右一遍提醒，咋地你非得想聽婉卿說嫌棄我？我倆處物件家裡啥情況我啥情況能不跟她說嗎？我倆這才處多久？你讓人上哪裡給你定心丸？老為難她幹啥？別說是處物件結婚你就是種個菜它不也要時間長出來嗎？”
早知道爹今晚話這麼多，就不喊蘇婉卿來了，處個物件招誰惹誰了？左一句配不上右一句配不上有意思嗎？這不就是想把人勸退的意思嗎。
好不容易婉卿願意和他處物件，爹可倒好，不幫忙就算了，還一首逼著人表態，啥事不得講究慢慢來，一處物件就逼著人給結婚承諾。
人心都是肉長的，只要足夠對她好，時間長了瞭解後婉卿自己會考量結不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