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心蓮抱起黏人的兒子，用手給他擦乾淨鼻涕，把兒子塞顧建良懷裡，轉身跟著去煮晚飯。
顧家慧上頭有哥哥姐姐，她爹孃對孩子己經疲乏了，趴地上哭沒人理睬，她自己爬起來跟著大家咿呀說話。
趙菊香從顧程手裡拿過電筒朝玉米堆上照，邊看邊嘆氣：“全收完了才這麼點兒，一人脫一筐誰都不準偷懶，脫成粒好曬乾。”
“有這些不錯嘍，明年可能還沒這些呢。”顧長庚手裡卷著旱菸。
程子在地裡提了一嘴建房意向，能去山裡搗鼓錢，要是結婚後就提分家，屬於他的地也會跟著分走。
地裡剛收的溼玉米用棍子打不好脫粒，除了顧長庚外，其他人每人拖一筐玉米去東屋坐著搓。
顧鴻嘩嘩搓著玉米道：“程子，看你拎了不少東西，一下買三隻雞，過日子講究細水長流，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心裡得有點成算。”
趙菊香眼睛看向他兄弟倆，等待下文。
顧程眼神左右看看家裡人：“東西都她自己錢買的，咱這離公社遠，三天兩頭跑公社耽誤時間還累人，她十天半月去一趟公社，算起來買的不算多。”
趙菊香聽他這縱容語氣，掃一眼過去：“甭管你倆誰的錢買的，那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能省就省沒必要買的儘量不買，你得教她學會精打細算，結了婚她這樣大手大腳你供得起啊？”
顧程一臉無奈：“你倆說話也是好笑，那人家的錢我有啥權利指手畫腳？過日子要精打細算沒錯，那也不能不讓人家花自個錢買東西，莫說還沒結婚，就是結婚了她的錢也還是她的錢她想咋花就咋花。”
顧長庚慢悠悠瞟他：“你哥你娘說的沒毛病，趁她年紀小好教好改，這會兒是花她錢，等結了婚花的可就是你的錢了，分啥你的她的，那嫩生生樣子哪當得了家，女人不會當家牆屋倒塌，可別太慣著了，你腦子本就沒她好使，整成習慣了可不得了哩，”
重重嘆氣：“日子咋過我心裡有數，這些話你們跟我說說就罷，可千萬別對她說，婉卿喜歡自由不喜被人干涉，她油鹽調料用完了，帶的瓶瓶罐罐佔地兒多，看著半麻袋其實沒啥東西，一大麻袋裡面我的東西也佔不少呢。。”
環顧一屋子家人，顧程嘚瑟顯擺起來：“跟你們說個想不到的事，婉卿給我買雙鞋子，15塊錢的翻毛皮鞋，我從來沒穿過這麼貴的鞋子呢。”
他去西屋把新鞋拿過來給家裡人看。
“哦喲咋買這麼好的鞋？”
趙菊香手塞進鞋筒裡，裡面毛絨絨的賊暖和：“嘿！還是老二你有本事哈，能讓物件給你買這麼貴的鞋。”
一雙鞋一屋子人遞來遞去裡外摸了又摸，顧建勝想套腳上試試，被顧程手快一把奪走。
顧長庚心疼的摸著鞋裡的毛：“鞋是好鞋，摸著厚實暖和，就是太浪費了，15塊錢買棉布鞋最少能買八九雙了。”
穿了幾十年布鞋的三兄弟對此無不羨慕，他們鞋子大多都是用破布和邊角布料做的，買的鞋子只穿過幾雙解放鞋。
顧建良手指細細摸著鞋子材質：“這鞋面是羊皮還是廘皮啊？穿雪地裡肯定不漏水。”
“我又沒穿過羊皮廘皮我哪知道，反正摸著很結實。”顧程收走鞋子去放起來。
“吃飯了，把桌子架上。”趙翠和梁心蓮端著晚飯進來，一小筐蒸紅薯，半盆燜茄子，一碗鹹菜。
大家推開搓玉米筐子上炕吃飯。
顧程吃著飯說起要建房的事：“爹，娘，我想在屋後路裡邊一排位置建房子，隊裡分過糧就能騰出人手，家裡木材有現成的，起地基用的材料開證明就能買回來，我想在上凍前把房子建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