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會捂屁股一會捂腰，走路姿勢像唐老鴨滑稽死了。
蘇婉卿迎風深呼吸，深秋的夜風己有冬天味道了。
顧程見她展平手臂靜靜站著，伸手戳戳她腰：“咋了？不開心？”
“沒有，我在迎接你們這裡的冬天，有些迫不及待想見北國雪景了呢。”
以往嚴寒冬雪記憶湧入腦海，顧程嗓音低緩：“冬天它沒你想象的那麼美，飯食減少一天只吃一頓，白花花的雪會把眼睛刺瞎，出門不方便，捨不得大量用柴常常睡到半夜炕就涼了，凍得人牙齒髮顫哆嗦根本睡不著，做不起棉衣棉褲，手腳臉會被凍傷，山裡野物沒得吃會下山進村覓食。”
這些都是小時候經歷過的冬天，手上裂開的口子比小孩嘴巴大，十五六歲前不分男女兄弟姐妹六個睡一鋪炕。
每晚睡覺為了搶炕頭搶被子你踢我打，那會兒年紀小誰也不讓誰，外面太冷夜裡就在屋裡放尿桶，夜長晝短，一晚上能尿一桶。
為了誰去倒尿桶的事也沒少打架，屋裡常常一股尿騷味兒，小西十來歲了老是在夢裡拉尿，每次都把尿撒炕上。
到現在顧程都記得烘烤棉被時那難聞的酸臭味，一是沒有替換棉被，二是大冬天棉被洗了幹不了，每次小西尿過的被子烤乾了照樣接著蓋。
他說的這些蘇婉卿無法與之感同身受，她沒有經歷過飢寒交迫日子，她最苦的日子就是來這裡每天勞動的幾個月。
扭頭看向身旁抽菸的男友，吃不飽穿不暖，缺乏營養情況下還能長這麼高基因夠強大。
像和知心朋友聊天一樣平緩：“其實你應該找個跟你相同的姑娘，那樣你們生活習性相同她能知你的苦難，每天一起下地勞作，你挑水砍柴她生火做飯，你扶犁頭她牽牛，你逗孩子她縫衣，她餵雞你掃地，你打獵她打菜，你修房她扶梯，哎呀想想好浪漫誒。”
腦海裡出現一幅田園夫妻溫馨畫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院裡有桃花葡萄架，院外有小溪潺潺。
顧程手指在她額敲一下：“看樣子你是一點不拿我當回事呀，成天說讓我找別的女人，我要真看上別人你哭都來不及，我從來不說自己是好人，要是哪天我喜歡別人了，任你再漂亮我都會咋看咋不順眼，到時你每天都會捱揍。”
做出揮拳打假動作嚇唬，這小嘴說話有時太氣人了，只管噼裡啪啦一通說，也不管人心裡感受。
蘇婉卿驕傲的下巴一抬：“莫要輕敵喔，要真有那一天，我會在你換掉我之前先換掉你，喜新厭舊這東西誰都有，但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好人，不喜歡了我會先跟你斷乾淨再找。”
顧程眼眸鎖住她一瞬不瞬，喜新厭舊？不喜歡就換掉？她的心狠程度的確能做出來這些事。
有時候他都分不清婉卿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假。
好比此刻，給人感覺婉卿沒有想跟他過一輩子，像那種一不順心就會甩了他。
一想到她會變心，會甩掉自己找別的男人，顧程心裡說不出的堵，再次抽出一根菸繼續抽。
出口的話悶悶的：“婉卿，你心底深處是看不上我的吧！你要真是有中途換人想法，不如現在就心狠一點不要搭理我，我糾纏你你只管下狠手打不要心軟，時間長了我自然就不會再纏你了。”
蘇婉卿抬手軟綿綿捶他一拳：“幹嘛又冤枉我？什麼時候跟你說中途換人了？”
好好聊著天又莫名其妙說這些。
“你說你喜新厭舊不就是這意思嗎？你親口說的不喜歡了就要換掉我。”顧程猛吸一口菸頭扭向一邊吐煙霧。
“你……矯情！”蘇婉卿無語了，情侶間鬥嘴閒扯比喻的話也計較，話題還是他自己先說的。
“看吧！我的在乎在你眼裡成矯情了。”
蘇婉卿扶額：“行吧！成全你，我現在就換掉你，省的浪費彼此時間。”
兩人原本在馬路上走，她調頭乾脆利落離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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