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了大半夜顧程終於睡著，也不知夢到什麼，睡著的臉嘴角無意識笑著，笑著笑著又皺起眉頭。
忽然聽見一聲吼，眼皮一顫睜眼醒來。
“不過日子了是不是？啥時候了還不起，等著老孃伺候你們吶，吃飯吃不夠，幹活不見影！我當奶奶的都起了，沒臉沒皮想當祖宗啊！”
趙菊香站院裡面向東廂房窗戶吼一嗓，又站去院牆角踩著石墩朝圍牆另一頭窗戶吼一嗓。
廂房裡梁心蓮拉著臉翻坐起來，拿過炕尾衣服褲子甩甩穿上。
看向屁不放一個跟著起的顧建良。
梁心蓮氣惱咬牙，當初咋跟缺心眼一樣認為老實肯幹的男人是好男人。
年紀輕輕跟了他，院子沒有，彩禮沒有，連個像樣傢俱都沒有，受不完的氣吃不完的苦。
他大哥二哥哪個不比他強？咋就眼瞎相中了這悶葫蘆。
兩口子穿好衣服給兒子顧慶豐掖好被角，開門出去。
隔一堵院牆屋裡，趙翠坐被窩裡抓抓頭髮踢一腳旁邊男人，撇嘴道：“你娘每天比老公雞準時，見不得人閒一丁點，剛睡著就喊。”
顧鴻半睜眼一腳踹她腰上：“滾！給你臉了，你娘才老公雞呢。”
“我靠你大爺，我娘不是你娘？說她比老公雞準時，又沒說她就是老公雞。”
趙翠手伸進被窩抓一把他的雞，本來就像報時老公雞一樣，她起她們做媳婦的就必須起。
邊上躺著三個孩子，被他們爹孃當做空氣，兩口子在炕上沒羞沒臊。
趙翠抓著晃兩下，顧鴻不甘示弱反擊：“你個老孃們大早上發啥騷！滾一邊去。”把人甩開，翻個面臉埋枕頭裡趴著。
趙翠搓一把他屁股：“黑不溜秋的誰稀罕呀。”
這會嫌自己騷了，當初是哪個王八犢子夜夜纏著她生兒子的。
帶上己經醒來的小女兒出去洗臉，磨磨蹭蹭了一會才去隔壁老院子。
趙菊香挖一盆玉米麵抱著去灶房，咚一聲放案板上。
“老三媳婦，趕緊和麵把餅子貼出來，別全部貼完，剩西五個量時候喊我。”
“嗯！我馬上做！”梁心蓮擼起袖子著手和麵。
趙翠在門口探頭探腦。
趙菊香斜一眼過去：“你做賊啊？喊半天這會才過來，屁股粘炕上了，來了到處晃不知道幹活啊。”
趙翠在她看不見地方翻個白眼，一大早吃火藥了呀，她進灶房打算燒鍋。
“面都沒和出來你燒鍋幹啥？咋地做個餅要兩個人？鍋底燒穿了你給買是不是？”趙菊香沒好氣吼吼。
趙翠暗暗咬牙，就是個磋磨兒媳婦的惡婆婆，比地主婆還惡，不知道在哪受了氣又拿她出氣，她小聲嘟囔：“你又沒說讓我幹啥，我咋知道要幹啥活？”
趙菊香向前跨一步，面色不善：“你是新媳婦呀還是第一天見門呀？還要我教啊？冬天要不要吃菜？地窖不用收拾？菜缸不用洗？鍋底灰不用除地不用掃嗎？這些那樣不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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