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 What is this? Red, so beautiful.。”三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手裡各拿著一顆楊梅驚奇道。
面對外國佬客人，守攤子的顧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只懂簡單的，哪懂這種一大串洋文。
蘇婉卿去樓上上廁所，這會只有他和孩子看攤子，邊上的布行老闆也只會說粵語和普通話。
他說了一句：“Hello。”他還會說一句i love you，那句對媳婦才能說。
三個外國女人點點頭算作回應，然後又問楊梅：“Is it delicious? How much per pound?”。
顧程正欲比畫動作，追逐玩鬧的大寶正巧跑到攤子前，又聽見了洋鬼子詢問自家楊梅。
小傢伙一點不怯場，他雙手扒著楊梅筐，開口就是流利英文：“These are our homegrown bayberries. They aren’t sour at all—just perfectly sweet. The price is 14 yuan per jin.……”說完，隨手撿起一個吃給她們看。
“Oh my god, you little angel!”。其中一個女人，喜愛地摸摸大寶腦袋。
有了大寶這個小翻譯官，三個外國女人順利買走十幾斤楊梅，還又買了五六斤櫻桃，走時還送了一個小公仔給大寶。
顧程作為老子感到有些慚愧，同時也為兒子有出息而自豪。
7月中旬的港島熱的不得了，柏油馬路被太陽曬得熱浪陣陣，連空氣中透著一股溼熱，風吹在人身上一點涼意沒有，像空調外機的風熱烘烘的。
團團坐在布行老闆家凳子上，眼睛閉著小腦袋一點一點，大人起來孩子也跟著起，這會十點多，小傢伙這明顯是困了。
顧程看見了，怕兒子磕地上，過去把團團抱起來，抱著兒子坐在攤子前繼續賣水果，沒客人時候就拿起蒲扇給懷裡兒子扇風。
這時好幾個下班的白領路過店鋪門口，一眼看見了筐子裡色澤誘人的水果，幾人一下子圍上來。
“哎呀！這時候還有楊梅？枇杷？車釐子？幾錢啊？”
顧程放下蒲扇，遞幾個袋子過去道：“枇杷19蚊1斤，這是櫻桃不是洋車釐子，16蚊1斤，楊梅23蚊1斤，農家新鮮採摘連夜送來的，潤肺潤喉，要買就抓緊了，賣完這些就沒了。”
“有點貴哦！可以讓試吃嗎？”
“買東西當然能嘗，絕對包好吃的，對岸過來的，要交各種稅的，算起來一點也不貴，我家的水果超級新鮮。”
葡萄、楊梅、枇杷和櫻桃，這些在這裡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水果，媳婦說了，貴有貴的消費群體，任何時候都不缺有錢人。
幾天擺下來，來買的大多數客人確實是商人和外國佬、以及高月薪人群。
普通人就聞聞看看，不過有的也會咬牙割肉，買個斤把吃一下。
陸陸續續又來了好些個下班路過的人，看見新鮮水果，也是趕緊問價，新鮮好吃，有點小貴，但是實在想吃，於是要袋子買半斤，或是一斤回家嚐嚐。
顧程懷裡抱著兒子不方便站起來，就坐在攤子後面給客人稱重收錢。
十幾分鍾過後，蘇婉卿帶著圓圓從樓上下來了，她接過水果攤子忙活，讓顧程先抱孩子上樓睡覺。
經包租婆牽線搭橋，他們結識了樓下鋪面做布料批發的上海老闆，送了一籃港島少見的楊梅和枇杷，又給對方手裡塞了十塊港幣，然後水果攤順理成章地支在了布料店門旁賣。
如果做無遮無攔的流動小販，不僅要提防街市上巡邏的阿Sir，更容易被黑幫三天兩頭上門收保護費，背靠這家布店老闆和當地人包租婆，擺攤賣水果能安穩很多。
這些商人大多都大陸動盪年代逃過來，見到家鄉人過來，雖說是生意人，倒也沒有那麼不近人情，收過好處，人還不錯。
有抵壘政策在，偷渡入境者能到市區就給辦身份證，租下房子第二天時，顧程就己去登記處換個假名假身份登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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