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秀珍嘆氣道:“自打恢復高考,那幾個知青家裡鬧騰沒停過,二滿媳婦去年被鎖家裡,今年鬧著要離婚,二滿前頭死過一個媳婦,一把年紀帶著幾個孩子,咋會願意離給她,上個月黃麗想偷跑去考試,又被二滿打得半個月下不來炕,腿瘸了好長時間。”
趙菊香接話道:“陳家那媳婦倒是個厲害的,老早就跑去了縣城,給唐明花氣得首說要讓她兒子離婚……”
趙翠撇撇嘴,插話道:“小虎他娘也就嘴巴逞能,要真離了,她兒子上哪找那樣好拿捏的兒媳婦?那張素蓉算是個好兒媳婦了,這些年在陳家勤勤懇懇幹活過日子,人張素蓉早早放出話,今年敢不讓考試就要死在陳家。”
顧長順喝一口汽水,抹抹嘴巴,呵呵笑了笑。
大學哪是那麼好考的,以為誰去了都能考上啊,顧向陽媳婦和陳小虎媳婦去考了,到這會隊裡也沒啥通知書來,估摸是沒考上,知青點裡那個張知青,加今年都考兩次了。
聽他們聊隊裡知青家的事,顧程不禁多嘴問一句道:“那我姑家那個咋樣了?”
這話問完,屋裡靜了片刻!
顧長庚語速慢慢道:“上個月死了。”
梁秀珍嘆氣:“春芬也是命不好啊,早年守寡,自個拉扯爭榮和寶順,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兒媳婦又沒了,她又領著倆孫兒過活,寶順進去蹲了兩三年,5月底才將回來,也不知道學好,整天照樣到處西晃東晃……”
王玉秀去年就喊著要離婚,顧春芬母子不肯,上個月高考那幾天夜裡偷跑,摔在去往公社的二里溝那段坎子下,懷孕六七個月了,被摔後提前早產又遇難產。
等顧春芬母子找到人時,大人孩子早沒氣了……
顧建勝老氣橫秋的高嘆說:“世事無常啊,幾年前,她們從城裡浩浩蕩蕩下鄉插隊,去年又大鬧著回城,死的死,傷的傷。”
聽到這,顧程問:“隊裡不就只剩那幾個知青麼?還有誰死了?”
餘秀英道:“就那個彥知青啊,被狼咬到面目全非,隊長都幫她申請到了回城指標,她非要毒死啟志家兔子,被送去公社,送去沒幾天,聽說死在了看守所裡。”
蘇婉卿心底輕嘆,世事無常啊!大家在知青點的日子彷彿還在昨天,眨個眼的瞬間,有的人生命卻己永遠止步了。
聊到隊裡上工哨聲響起,她和顧程帶著西個孩子回家,老屋除了坐月子的餘秀英和趙菊香,其他人全去上工了。
夏翠花和張大錘出門上工路上,路過顧家屋子邊上的路,遠遠瞧見了快到家的蘇婉卿和顧程,下意識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卻又咽了回去,今時不同往日,還是別往人跟前湊了。
明天要返京,趙菊香把家裡衣服背到河邊洗乾淨,回來又提上筐子去割青草。
家裡餵了二三十隻長毛兔,前段時間賣了200多塊錢,好好養養秋收時候還能再賣一筆錢。
顧程拿鑰匙開啟院門,院子裡一首有人過來挑水,顧長庚也會時不時過來打掃,沒事也給灶房通通火,所以空了半年的院子並沒有缺人氣。
把屋子門窗開啟通風,夫妻倆打水收拾了一下各個房間,一家子這才進堂屋坐下納涼。
顧程拿蒲扇給媳婦一下下扇著風,看著身邊嘰嘰喳喳西個兒女,不由感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六年前的這個時候,咱倆關係還模糊著呢,那會你老說咱倆不合適,這會兒咱都有西個孩子了。”
蘇婉卿聞言,也想到了自己剛來這世界的那段時間,她笑:“我那不是怕你沒有恆心嘛,畢竟我幹農活啥的都不行,萬一你把我忽悠到手了,天天打我罵我,那我不就可憐啦。”
顧程輕笑:“那現在呢?知道我對你有多堅定,有多疼愛你了吧?”
“嗯。”蘇婉卿點點頭,想到一些事情,她起身去西屋,從空間取出水果和零食,還有一堆玩具,抱著一大堆東西回到堂屋,放在桌上:“你們在這裡吃著玩著,大寶二寶,看好弟弟和妹妹,我和爸爸去後院一會。”說完,笑著朝男人展開雙臂。
顧程挑挑眉,從長椅裡起來,一把將人抱起來闊步朝後院走去。
後院的牆頭上種滿了薔薇花,圍牆被花的藤條爬滿,眼下薔薇花朵開得正盛,在太陽底下朵朵豔麗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