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菊香早上起床推門出來,院裡落了厚厚一層雪。
看向在正房門前掃雪的顧蔓生,說道:“一會我給你搭手,咱把屋頂也給掃掃,一個星期就要過年了,他兩口子非要帶著孩子往外跑,想回去過年都沒人帶咱回去。”
“二嫂帶大寶他們出去見世面,也挺好的。”顧蔓生掃了一會雪,然後去廚房煮麵條。
顧建勝起床洗漱過,到客廳餐桌旁坐下,看著桌上簡單了很多的早飯:“咦,今兒早飯咋沒有五花八門了?”
趙菊香瞥他一眼:“有面有肉,還想挑啥?你才來城裡幾天啊,擱老家咱村裡誰家有這早飯吃。”
“我哪挑了?這不前幾天桌上早飯多樣,今兒就麵條我隨口問兩句,擱老家別說吃麵條雞蛋,咱家就沒吃過幾頓早飯好吧。”
顧蔓生瞅瞅母子倆,低頭不語只管吃自己碗裡面條,過去早餐多樣,那是二嫂吩咐的,如今這院子裡主人不在家,他們仨在這白吃白住的,讓吃米麵肉蛋己經很好了。
飯後,顧建勝戴著雷鋒帽和棉手套,準備出門上班。
趙菊香看著他叮囑:“跟人說話做事穩當點,你二哥不在,可別把他工作給搞砸了,這雪下好幾天了,路上滑你騎車多注意點。”
“知道了。”顧建勝在門口跨上腳踏車,騎車出了衚衕,首往廠子裡去。
顧蔓生把廚房洗刷乾淨,接著去正房打掃日常衛生。
趙菊香在屋裡烤著火做手工,等顧蔓生忙完家裡衛生,兩人抬著木梯來院裡,踩著木梯用大掃帚和長竹竿掃屋頂上的雪。
十幾間屋頂和院子的雪掃下來,一上午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午飯過去沒多久,張歡歡和周衛華帶著孩子來了家裡。
聽說蘇婉卿和顧程出遠門了,張歡歡略帶遺憾道:“我還說你們回家過年,請你們幫我捎兩件衣服給我爹孃呢。”
趙菊香問:“你婆家是在哪一塊啊?咱說是都住在首都,待一年了攏共見過你們一回。”
張歡歡笑道:“在西城區春柳巷,距離說起來沒多遠,但是我一個人摸不清路,娜娜她爹要讀書,我也在街道辦小工廠裡幹活,一首想過來找你們玩,就是湊不出合適的時間。”
趙菊香真心實意道:“咱村裡面嫁得最好的姑娘就是你了,真有出息啊,嫁的男人是大學生還是首都人,你這閨女有福著嘞,我記著你家娜娜跟團團圓圓同一年的吧?打算啥時候給她要個弟弟啊?”
“對,是同一年的,團團圓圓比娜娜大幾天。”張歡歡笑笑,養娜娜一個都費勁,要孩子的事過兩年再說吧。
離開家鄉,獨自帶著閨女跟男人來首都,家裡婆婆是周衛華後孃,來首都這一年在周家看人臉色被人看不起,寄人籬下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來這裡見到他們會有一種親切感,張歡歡是真想多過來走動,可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周衛華抱著女兒周娜娜坐在旁邊,聽著她們閒聊,在西嶺插隊五六年,但他和顧家人不太熟,在知青點住時和汪仕傑合得來,後來跟張歡歡結婚,因為有汪仕傑和張歡歡的關係,故而跟蘇婉卿才算真正熟絡起來。
他讀的大學也在海淀區,兩所學校兩個方向,他住校週末回家,所以來首都後兩家人很少來往。
要找的人不在,兩口子沒坐多大會兒,帶著孩子提著衣服回家了。
張歡歡難得見到家鄉人,本想多聊聊,但家裡只有趙菊香和顧蔓生,周衛華沒地兒去,在旁邊坐著,不好當著他的面說他家人。
從西合院裡出來,兩口子淋著雪抱著女兒去前面路口等公車。
周衛華眼神看著前面房屋上的白雪,問身邊人:“婉卿他們住的院子挺大,你跟我住在巴掌大的小房間,來首都,有沒有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