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所有的客氣、疏離、自我拉扯,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他們不再是互相遷就、彼此客氣的夫妻。
這一刻,他們終於真正站在了一起,體諒彼此,包容彼此。
夜裡,張少強把藏起來的藥瓶又拿了出來,當著劉春燕的面默默丟掉。
劉春燕沒有阻止他的動作,還主動去親吻他。
從此,兩人卸下所有防備和推辭的顧慮,踏踏實實過上屬於他們的、完整的夫妻生活。
溫柔依舊,終於多了煙火溫度,和對未來的圓滿期許。
廠子擴建完工,新生產線剛上馬,一堆手續、招工、裝置除錯堆在一起,劉春燕每天連喘口氣的空都少。
可一想到張少強夾在她和婆家中間熬了這麼多年,次次獨自扛下催生的壓力,她心裡始終揣著一份虧欠。
抽了一個午後空檔,她沒跟張少強打招呼,獨自打車回了趟西會婆家。
蘇慧蘭原先心裡還憋著疙瘩,見劉春燕主動上門,手裡還拎著補品,一時反倒愣在院門口。
劉春燕徑首走到婆婆跟前,態度放得平和誠懇,半點沒有女老闆在外的凌厲,像個真心自省的晚輩。
“媽,今天我單獨過來,是想跟您說句實在話。
這幾年,我一門心思撲在廠裡,只顧著自己的難處,從沒站在張家、站在您和爸的角度多想,遲遲不肯打算孩子的事,是我考慮不周,讓您二老操心,也委屈少強了。”
一番話說得坦蕩,沒有辯解,實打實認了自己的疏漏。
蘇慧蘭原本攢了一肚子想說的重話,此刻全堵在了喉嚨裡,臉上緊繃的神色慢慢鬆下來,反倒有些侷促不好意思,連忙拉著劉春燕往屋裡坐。
“春燕,快別這麼說,以前我也總急,話說得太重,你別往心裡去。既然你想開了,我們做長輩的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婆媳倆坐在客廳聊了許久,從前那種微妙緊繃的隔閡一點點化開,說話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溫和。
劉春燕沒提半句廠裡的煩心事,只順著老人的話寬慰,臨走前還囑咐婆婆多照看公公的身體。
整件事她半點沒跟張少強提,只當是自己該了結的心結。
當晚,張少強回西會看望父親,母親主動拉著他,把劉春燕獨自登門道歉、貼心懂事的模樣細細說了一遍,語氣裡滿是讚許。
張少強聽完整個人都怔住,心口又軟又燙。
他原以為還要慢慢磨合,沒想到劉春燕會主動放下身段安撫家裡,處處顧及他的難處。那份愛意與心疼翻湧上來,只覺得這輩子能娶到她,是天大的福氣。
他笑著對母親說:“媽,看來……您二老不久就要抱孫子了。”
蘇慧蘭激動的看著兒子,又看著躺椅上的老伴,“振宏,你聽到沒,咱們張家很快就要有孫輩了。”
張振宏本來還虛弱的樣子,聽了這話,瞬間有了點精神,連忙附和:
“這是好事,我得把身體養好,才能看到我張家的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