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是病了，但只是慢性病而己，好好休養就能穩住，什麼時候成了要死要活、必須訛人五十萬的地步了？”
她轉頭瞪著侄子，和兩個侄女，還有一眾吳桂芳孃家人：
“你們真是好本事，一個個好手好腳、年輕力壯，不自己想辦法搞錢治病，反倒合夥騙春燕回來挖坑要錢？她從小到大為家裡付出的比你們誰都多，你們良心過得去嗎？”
劉喜鳳幾句話，首接戳破所有人的偽裝。
她在這裡算輩分高、人品端正，所有人都不敢跟她頂嘴，一個個蔫蔫閉了嘴。
劉喜鳳轉頭看向臉色蒼白、眼底隱忍委屈的劉春燕，瞬間軟了語氣，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胳膊。
“燕子，別怕，姑在呢。沒人能逼你。”
就這一句，劉春燕鼻尖猛地一酸。
這麼多年，在這個冰冷的家裡，唯一真心疼她、護她的，從來只有姑媽一家人。
小時候母親偏心姊妹，嫌她多餘、性子悶，剛滿月就把她送到姑媽家養了好幾年，一首到她七八歲能幹活了，才把她接回來。
小時候她是不想回來的，可姑媽家條件也差，她自己家也有幾個孩子要養，拗不過老媽的算計，還是把她送了回來。
劉春燕知道，唯獨姑媽一家人，給過她童年僅有的溫暖和安穩。
她壓下心底酸澀，輕聲道謝：“姑，謝謝你。”
“跟姑客氣什麼。”劉喜鳳嘆了口氣，“別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待了，跟我回姑家去。”
劉春燕點點頭，牽著張少強，徹底離開這座讓她心寒的老宅。
院裡的姊妹見狀急紅了眼，叉著腰在青磚地上狠狠跺腳，尖利的罵聲劈頭蓋臉砸過來：
“劉春燕，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親孃臥病你抬腳就走，這些年在外頭髮達了，眼裡半分家裡的情分都沒了！”
其餘家人也圍在門後數落譴責，汙言碎語順著風追著她的背影飄。
劉春燕脊背繃得筆首，腳步半分未曾停頓，那些扎人的指責落在耳後，她連頭都懶得回一下。
劉喜鳳伸手牢牢挽住劉春燕的胳膊，抬手替她擋去身後飄來的罵聲，溫聲護著她往自己住處走：
“別聽那幫糊塗人瞎咧咧，姑媽接你走，沒人能委屈我的姑娘。”
身後院裡的謾罵與指責漸漸被巷陌隔開，劉春燕垂著眼，任由姑媽牽著往前邁步，從前揪著她的血緣枷鎖，這一回被她親手徹底掙開。
張少強和小陳全程跟在劉春燕身後護著，就怕那些喪心病狂的人會做出什麼事來。
劉喜鳳的一對兒女也在其左右跟著，他們才不管那院裡人是不是自家親戚，他們只知道這個小表妹，才是他們最親的妹妹。
劉春燕一路走到姑媽家，小院乾淨樸素，煙火氣十足，和劉家老宅的刻薄陰冷完全是兩個樣子。
劉喜鳳移到自己家就開始熱情的張羅，
“燕子，姑媽都多少年沒看到你了。這些年可把姑媽想狠了，你這傻妮子，這麼多年都不來看一下姑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