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順利狠狠摔了手裡菸蒂,扭頭衝進堂屋,對著正躺在床上的母親大吼:
“都怪你!小時候偏心我,還有那兩個沒用的女兒,你怎麼不對老二多上心一點?
要是當年好好待她,她現在廠子做這麼大,我們不就跟著吃香喝辣的了,哪用得著處處碰壁看人臉色!”
吳桂芳氣的臉漲的通紅,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看著就要背過去了一樣。好一會才緩過來,當場拔高聲音回懟:
“劉順利,你個沒良心的仔子,我當年事事偏向你們,省吃儉用全都緊著你,到頭來反倒怪我了?
當初誰讓你自己好吃懶做,不肯踏實幹活?你的書還比她讀的多,現在竟然指責你媽我的不是,你的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我看你就沒用的廢物。”
劉順利從小到大都是被家裡寵著,現在被老媽這麼赤裸裸的辱罵,氣的咬牙切齒,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砸,
“我沒用也是你生的,只能怪你基因不好,哼!!”
母子二人你來我往吵得面紅耳赤,屋裡鍋碗瓢盆磕碰聲、爭執聲攪作一團。
他們怨、悔、眼紅,所有亂糟糟的鬧劇,遠在佛山的劉春燕一無所知,也半點不在意。
劉春燕的日子還是平靜過著,她扶著後腰,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小腹己經微微隆起,這段時間,她坐久一點就渾身乏累。
車間近期人心鬆散,新人摸魚、小組長互相推諉,她精力跟不上,遲遲沒來得及整頓。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楊輝推門走進來,手裡攥著一本車間記錄簿,神色懇切。
他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沒有半句拐彎抹角。
“春燕,有幾句話我憋了好幾天,必須跟你說。你身子重大家都體諒,但廠裡現在風氣鬆垮,管理層好像不上心,再拖下去產能怕是要垮。”
劉春燕抬眼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愧疚。
“是我疏忽了,只顧著養身體,沒盯緊車間。楊叔,多謝你跟我說實話。”
她首起身,神情鄭重,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楊叔,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楊輝鄭重的望著她,“春燕,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有什麼事你就說,只要是我能幫到的,絕不推辭。”
劉春燕也很欣賞他的工作態度,他雖然是半路來做服裝這一行,卻很認真上心每一道工序,這幾年做下來,也己經是經驗豐富的一把好手。
劉春燕拿出一把鑰匙交到楊輝手上,
“楊叔,從今天起,我想把廠裡廠長的位置交給你。車間排程、人員管理、風氣整頓,全都由你全權負責。只有重大投資、擴張的事再來跟我商量。”
話音剛落,楊輝猛地一怔,連忙擺手,連連後退半步。
“春燕,可別!我今天過來只是跟你反映情況,不是來要權要職位的,我跟著你踏踏實實幹活就知足了。
何況廠裡還有好些管事都比我經驗豐富,我雖然年紀在這裡擺著,但資歷還是沒有他們老。”
劉春燕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目光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