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總是刀子嘴,豆腐心,永遠在她被刁難。被非議的時候,不動聲色站在她這邊,替她擋掉明槍暗箭,也在她撐得太累的時候,給一口熱乎的底氣。
劉春燕無比真誠的說:“張阿姨,謝謝你這麼多年對我的關照,你放心,我會好好做好這份工作。
絕不讓他人影響我的心情,好好在這個佛山闖出一片自己的前途。”
張桂蘭這才放心的笑起來,“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就得有這個幹勁,阿姨我是老了,要不怎麼的,也得像你們年輕人一樣闖一闖。”
劉春燕就拉著張桂蘭的手,“阿姨,你一點也不老。說真的,如果你有想要往上晉升的想法,我可以幫助你。畢竟你也做了這麼多年的老人了,經驗比誰都豐富。”
張桂蘭笑眯眯搖了搖頭,“還是別了吧,我過幾年就想退休回老家去。才不想一天到晚面對這麼多糟心事。就做一點手頭上的活,不用動腦子。”
她既然這麼說了,劉春燕也不好勉強她,畢竟人各有志。她也不知道阿秀姐現在去哪裡了,混的怎麼樣了?
這段日子,張少強依舊來得不多,卻次次都踩在最妥帖的節點。
他從來不會闖進車間替她擺平紛爭,不會以客戶身份施壓幫她立威,更不會說半句越界的關心。
他始終守著客商的分寸,只在工作之外,給她一點不打擾的溫柔。
有時是送新款設計稿過來,看見她桌上堆著半人高的報表,會輕聲說一句:“分批核對,別一次趕完,傷眼睛。”
有時是電話裡核對貨期,聽出她聲音帶著疲憊,會主動把溝通時間改到第二天,不逼她當下熬夜收尾。
有時是雨天傍晚離開,會讓司機在巷口多等幾分鐘,只發一條簡短的資訊:“雨大,我在路口等十分鐘,你不急。”
他就像一個安靜的旁觀者,看著她在職場風浪裡獨當一面,從不伸手“救”她。
因為他知道她足夠強。足夠穩,卻又始終在她身後,留著一步之遙的體諒與安心。
劉春燕心裡清清楚楚,卻從不說破。
她依舊把所有重心放在事業上,工廠的生產流程被她梳理得越來越順,次品率一降再降。
廠裡訂單越接越穩,老闆娘越來越放心,把大半管理權徹底交到她手上。
曾經那個十五歲。連剪線頭都怕出錯的小丫頭,如今真的成了這家工廠不可或缺的主心骨。
某個深夜,她核對完最後一批出貨單,整個工廠寂靜無聲,只有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她推開窗,夜裡的風帶著暖意,吹走一身疲憊。又關上窗,重新看向整潔規範的車間,看向一排排整齊的縫紉機,看向牆上清晰的生產計劃表。
這裡有她的青春,她的汗水,她的底氣,她的“家”。
職場有紛爭,人心有涼薄,前路有風浪,可她再也不是那個無依無靠。只能忍氣吞聲的小姑娘了。
她有手藝,有事業,有真心待她的長輩,有不越界。不逼迫的溫柔,有穩穩握在自己手裡的人生。
路還長,她會一直往前走,走得更穩。更亮。更坦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