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白眼狼廠裡的閒言碎語,在老闆老闆娘和張阿姨的力挺下,不過幾日便漸漸散了。
劉春燕收了心,徹底拋開內耗,一門心思撲在車間的生產與管理上,行事依舊坦蕩利落,再也沒把那些旁人的非議放在心上。
日子重回正軌,彷彿那段關於親姐姐的風波,只是廠區裡一陣轉瞬即逝的風。
而被她趕出工廠的劉春華,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難熬。
她仗著自己學過幾年裁縫,又在順興廠待過一段日子,想著憑著“劉管事親姐姐”的名頭,總能在佛山別的服裝廠找份輕鬆體面的活計。
可她跑遍了周邊大大小小的製衣廠,要麼一聽她是被順興廠開除的,直接擺手拒絕。
要麼試過工之後,嫌她手藝粗糙。偷懶耍滑。眼高手低,連試用期都沒撐過去就被辭退。
她沒了劉春燕的名頭撐腰,沒了輕鬆的工位可混,連最基礎的流水線車工都做不長久。
身上帶的那點工錢很快見了底,住最便宜的出租屋,吃最便宜的乾糧,往日里在廠裡吹噓擺闊的氣焰,被現實磨得一乾二淨。
前後折騰了個把月,處處碰壁,走投無路。
劉春華看著街上的繁華,卻沒有自己容身之處的佛山,最終只能攥著空空的口袋,買了返鄉的車票,灰頭土臉地回了江西老家。
江西九江的一個山村裡老房子,土牆黑瓦,院子裡堆著柴禾,一進門就是撲面而來的煙火氣,也帶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劉春華沒有回婆家,徑直回到孃家。
她剛跨進院門,就再也撐不住一路上強裝的體面,把背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摔,坐在門檻上就嚎啕大哭起來。
正在屋裡納鞋底的母親吳桂芳猛地從房間走出來,看見大女兒這副狼狽憔悴。一身風塵的模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哭什麼哭?好好的去佛山投奔你妹妹,吃香的喝辣的,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回來了?”
屋裡面,剛放學回來的小妹劉春桃探出頭看熱鬧,她仗著是家裡最小,整日遊手好閒。就等著家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還有家中獨子劉順利,也叼著煙從裡屋走了出來,一家人齊刷刷圍了上來。
劉春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抹眼淚,一邊把在佛山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她絕口不提自己不守規矩。到處吹噓。偷懶出次品的事,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
“媽,那個死丫頭現在不得了了,仗著在佛山當了大官,賺了大錢,心就野了,眼裡根本沒有這個家,沒有我這個姐姐。”
“我好心去投奔她,想跟著她混口飯吃,她倒好,當著全工廠人的面,一點情面都不留,直接把我趕了出來!
我在外面被人笑話,到處找不到活,差點餓死在外面了!”
“媽,你是不知道,她現在可不得了了,穿得光鮮亮麗,身邊人都捧著她,根本不認我們這個窮親戚!
我是她親姐姐,她怎麼能這麼狠心,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這話一齣,吳桂芳的臉瞬間鐵青,手裡的鞋底狠狠往石磨上一摔,臉色又氣又怒,還帶著一股被冒犯的戾氣。
“反了她了!真是反了!”
吳桂芳跺著腳,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聲音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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