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上。我們已經領證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順興服裝廠門口就漸漸熱鬧起來。
上早班的工人成群結隊往裡走，腳踏車鈴叮噹作響，食堂飄出熱氣，一切都和往日沒什麼不同。
只有劉春燕心裡比誰都清楚，今天註定是了斷的日子。
她照常提前到崗，換好乾淨的外套，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臉上沒有半分慌亂侷促，反倒比平日裡更沉靜。更坦蕩。
該核對的工單。該巡查的流水線。該交代的工序，她一樣不落，做得有條不紊，彷彿絲毫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鬧劇，即將在大門口上演。
身旁的張阿姨看得揪心，偷偷拉著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勸：
“春燕，要不今天你先別出面，讓老闆先擋著？那一家人都是滾刀肉，真鬧起來，難聽的話能把人淹了，對你名聲不好。”
劉春燕輕輕拍了拍陳阿姨的手，搖了搖頭，眼底沒有半分退意。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輩子。今天既然來了，就一次性說清楚，往後，誰也別想再拿我當軟柿子捏。”
她不是不怕難聽的話，不是不怕丟人。
只是她更清楚，退讓換不來安寧，躲避只會讓那群人得寸進尺。
這一次，她要站在明處，親手把所有牽絆。所有道德綁架。所有吸血的念想，全部斬斷。
上午九點鐘時，是流水線最熱鬧的時候，工人們個個都埋頭幹活。
廠區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哭罵聲，瞬間壓住了所有喧鬧。
吳桂芳帶著兒子劉順利，直接往大門口中間一堵，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開始嚎啕大哭，聲音尖利刺耳，半個廠區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哎哎哎，大家都來評評理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現在在這兒當大官了，就不認爹媽。不管家人死活了啊！”
“不孝女劉春燕！你給我出來！你發達了就不管老家死活，逼著你弟弟打光棍，逼著你媽喝西北風，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劉順利站在一旁，滿臉橫肉，對著進出的工人就開始嚷嚷，添油加醋地抹黑。
“我二姐在這兒當管事，賺大錢了，一分錢都不肯給家裡！我娶媳婦差彩禮，她死活不肯幫，還把我大姐趕回老家！天底下哪有這麼狠心的親妹妹！”
母子倆一唱一和，撒潑哭鬧，汙言穢語。道德綁架的話一句接一句。
原本幹活的工人瞬間圍了出來，裡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議論的。竊竊私語的，瞬間把大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劉管事怎麼收場。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麼慌慌張張出來妥協，要麼躲在裡面不敢露面。
可沒過兩分鐘，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劉春燕從廠區裡緩步走了出來。
她沒有慌不擇路，脊背挺得筆直，神色平靜淡漠，臉上沒有哭。沒有怒。沒有半分被戳中痛處的慌亂。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站在撒潑哭鬧的母子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冷得像深秋的水。
吳桂芳看見她，哭得更兇了，往前爬了兩步，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褲腳，想用老一套的撒潑方式逼她低頭。
”！狼眼白多有你，看看都人的山佛全讓我！步一廠個這進踏想別就你，親換弟弟你給應答不，錢禮彩塊萬十拿裡家給不你天今！了來出算可你！孝不個你！燕春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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