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端著茶壺，面容平和，說話帶著鄉下長輩的沉穩隨和，正是張父。
他沒多客套，也沒咄咄逼人的盤問，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語氣平實。
“回來了就好，一路辛苦，先坐下來歇口氣。”
劉春燕看著他們家，沒有昂貴的陳設，沒有講究的規矩，堂屋裡就擺著普通的木桌木椅。
牆角堆著農具，桌上放著粗瓷茶杯，完完全全就是普通鄉下農戶的樣子。
她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原來他的家，也是這樣普通安穩的農家，和她想象中嚴肅拘束的場面，半點都不一樣。
她立刻收起拘謹，按著鄉下的禮數，乖乖喊了一聲：“叔叔，阿姨，你們好，第一次登門拜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她把帶來的禮品，往堂屋的桌上輕輕放下，舉止得體，不卑不亢。
張少強全程陪笑，對這屋子到處打量，爸媽也是用心了，這房子還是爺爺奶奶以前留下來的。
這麼多年都是請人打理不至於荒廢，爸媽為了見一次未來兒媳婦，還特地搬來這邊住。
他們兩夫婦對視一眼，眼底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兩人完全扮成普通的鄉下夫妻，半點不露身份。
張母每天在廚房忙活家常菜，柴火灶。鐵鍋炒菜，香氣滿院。
還拉著劉春燕一起擇菜。剝蒜，不說盤問試探的話，只拉著她聊些家常閒話，語氣親切，不動聲色地套著話，觀察她的性子。談吐。待人接物。
劉春燕踏實勤快，半點沒有城裡管事的架子。擇菜。擦桌子。收拾碗筷，樣樣都上手，做事利落穩妥。
說話溫和有禮，問一句答一句，不張揚。不怯場。不刻意討好，也不疏離冷淡。
張父就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要麼喝茶，要麼擺弄院裡的農具，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全程都在默默觀察。
看她對長輩恭敬有禮，看她和兒子相處時自然舒服的模樣，看她不嬌氣。不虛榮。踏實本分的樣子，眉頭始終舒展，眼底的滿意越來越深。
飯桌上，張母不停給劉春燕夾菜，都是最家常的雞鴨魚肉，語氣隨和：
“春燕，你多吃點，在廠裡上班辛苦，回家就好好補補。”
張父話不多，卻會在劉春燕起身盛飯時，順手把暖水瓶遞過去，禮數週全，平和親近。
張少強全程坐在劉春燕身邊，不動聲色地護著她。
知道她不愛吃的肥肉，他默默夾到自己碗裡。她夠不到的菜，他順手就轉到她面前。
父母偶爾問起家裡的事，他輕輕接過話頭，不揭她的傷疤，也不讓她陷入尷尬，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劉春燕完全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在她眼裡，這就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鄉下父母，敦厚隨和。踏實本分，和那些尖酸算計。吸血壓榨的家人天差地別。
她放鬆下來，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多，說話也越來越自然，完全放下了所有防備。
傍晚時分，院子裡的桂花開得正好，香氣飄滿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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