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劉春燕沒讓主家提醒自己起床，早早就把該做的事情做好，不讓他們有話說。
他們一家人起來，幹早餐已經準備妥當，想找茬也沒理，就坐在餐桌旁吃早飯。
高美林想起昨日丟車的事，又低聲數落了兩句。
老太太也跟著附和，言語間滿是怪罪。
劉春燕照舊在一旁，默默聽著，默不作聲。
秦書華昨天是夜裡才回來的，他剛洗漱好坐下吃飯，看了眼侷促站著。臉色低落的小保姆，又聽著嫂子不停唸叨。
他才知道昨天家裡的事，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抬眼，朝劉春燕輕輕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別放在心上。
等旁人說話的間隙，秦書華隨手拿起桌上一個白麵饅頭，不動聲色地往劉春燕手邊輕輕推了推，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聽得見：
“先吃點東西，別總餓著。”
他沒有多餘的安慰，沒有偏袒的說辭，就這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一句輕聲提醒。
劉春燕心裡一暖，眼眶微澀，原來在這個處處都要看人臉色的家裡，還有一個會關心自己的人。
他懂自己的委屈，悄悄給了一點體面與暖意，讓自己不再覺得孤身一人，滿心孤苦。
飯後男主人，女主人又準備出去工作，高美林臨走之前還一再強調：
“劉春燕，你在家好好照顧一老一小，別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要不然就捲鋪蓋走人。”
劉春燕只能點頭應是，不然能怎麼辦呢。
秦書華也準備去上班，臨出門之際，對劉春燕投去一個溫和的笑。
劉春燕也回應著他的友好。
待他們三個人都走了，老太太就不自在的看著劉春燕，
“昨天那事就算過了，再來小心一點照顧康康。”
她說完，就自顧自到客廳去看電視，不再像昨天一樣盯著劉春燕幹活。
讓劉春燕稍微鬆了一口氣，她就做著昨天重複的家務事。
秦康今天腳有點痛，就老老實實在房間寫作業。
他也知道自己昨天撒謊了，今天倒是挺消停，沒來找小保姆的麻煩。
這幾天他們就這麼相處著，偶爾有一點小矛盾，劉春燕都儘量忍著脾氣，才沒被趕出門。
正月十二的佛山，晨霧還裹著點溼冷的潮氣，老巷子裡飄著街坊早點鋪的油條香與煤爐煙火氣。
老太太挎著布包走在前頭，身邊跟著十五歲的劉春燕，這是她來僱主家做保姆頭一回，陪著老太太送家裡的“小少爺”秦康去附近的小學上學。
秦康今年十一歲，前幾天在樓道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一大塊，雖已結痂消腫，走路還是微微跛著。
往日里他就嬌縱慣了，眼下腳沒好利索，心裡更是憋著股彆扭的勁兒，一雙小眼冷冷瞥著身側的小保姆，故意把步子放得又慢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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