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裁布。車縫。鎖邊。質檢，還是清點布料。她樣樣上手，遇事穩得住，手腳麻利不出錯。
新來的小工毛手毛腳，都是她耐心帶著教。趕貨忙亂的時候，只有她能把整條流水線理順，不出一點紕漏。
老闆和老闆娘看在眼裡，打心底裡器重她。
這天傍晚，一批加急訂單順利完工裝箱，工人陸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車間裡漸漸安靜下來，老闆娘走到劉春燕的機位旁，看她正低頭細心檢查最後幾件成衣，針腳整齊平整，邊角處理得乾淨利落，滿意地點了點頭。
“春燕，你先別忙了，過來一下。”
劉春燕停下手裡的活，抬頭起身，語氣沉穩：“老闆娘，有事你說。”
老闆娘拉著她走到一旁，避開旁人，語氣認真又溫和。
“你在廠裡待了四年多，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姑娘，到現在樣樣精通，做事踏實。靠譜。讓人放心。我們夫妻倆一直看在眼裡。”
老闆也走了過來，接過話頭，神色鄭重：
“廠裡生意這兩年越來越好，訂單越來越多，人手也在慢慢加。
之前那個組長早就沒幹了，這段時間都是我們自己盯著流水線。安排雜活，實在忙不過來。”
老闆娘看著她，眼底帶著明顯的認可：
“我們夫妻倆商量好了，想提拔你，往後廠裡日常的工序安排。新人帶教。出貨核對。車間雜務排程，都交給你管。
相當於廠裡的組長，管事的，工錢我們也會給你往上調，不再是普通車工的工資。”
劉春燕猛地抬眼，眼裡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湧上踏實的暖意。
從十五歲漂泊進廠，做最底層的輔工，被人刁難排擠，獨自守著空蕩蕩的廠房過年。
到如今十八歲成年，被老闆老闆娘信任，獨當一面，還要提拔做管事組長。
這一路，她咬著牙走了整整四年。她沒有狂喜失態，只是微微點頭，聲音平靜卻堅定：
“謝謝老闆。老闆娘信任我，我一定好好做，不辜負你們。”
老闆娘拍了拍她的胳膊，笑著說：
“我們信你。你比很多老工人都穩。都上心，這個位置你擔得起。”
一旁收拾東西的阿秀姐遠遠看見，笑著衝她眨了眨眼。
張阿姨也抬眼看過來，眼底卻藏著欣慰，輕輕哼了一聲：“小丫頭，總算熬出頭了，沒白乾。”
夕陽透過作坊的小窗落進來，落在劉春燕身上，十八歲的她，不再是無依無靠。四處漂泊的孤女。
她現在有手藝，有積蓄，有安穩落腳的地方，有真心待她的人，還有屬於自己正在往上走的事業。
曾經所有的委屈。隱忍。孤單。辛苦，都化作此刻穩穩落在肩頭的責任與底氣。
往後，她不再只是一個打工的小姑娘。她是這間小服裝廠，被寄予厚望的管事人，是自己人生裡真正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