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強依舊忙碌，不會時時守在她身邊，維持著他原本的圈層節奏，體面剋制，分寸剛剛好。
只是每日忙完手頭事務，都會繞路過來一趟看看她，不打擾她工作，有時站在門口看一會兒，有時進來替她拎一箱物料。核對一遍裝置資料。
就那麼默默陪伴，溫柔有度。
劉春燕也坦然接納他的好意，不再刻意推開。不再刻意劃清界限。
兩人感情回暖，卻不沉溺。
她心裡很清楚，情愛只是生活的調劑，手裡的事業，才是她真正安身立命的底氣。
一早，劉春燕便帶著微恙準時到廠。
新擴建的作坊早已恢復井然秩序，返工的成衣全部整改到位，昨日順利交付甲方，危機徹底平息，口碑穩穩保住，流水線重新步入穩定高效的節奏。
新人熟練上手，老工人各司其職，機器輕響，布料翻飛，整個廠房一派欣欣向榮的模樣。
劉春燕穿簡單的工作服，站在簡易流水線旁巡崗，目光沉靜利落，一舉一動皆是小老闆的穩妥氣場。
張桂蘭一邊整理裁片，一邊看著她忍不住笑：“春燕，這陣子真是不一樣了，整個人都舒展多了。”
其餘老工人也紛紛附和。
誰都看得出來，她前段日子心事重重。緊繃壓抑。渾身帶刺。
如今眉眼明朗，溫柔又篤定。
劉春燕聞言，只是淺淺彎了彎唇，繼續低頭核對當日出貨清單。
日子安穩向上，本以為會這般平穩順遂過一段時日，誰也沒料到，上午十點不到，廠房門口忽然停下一輛有些陳舊的家用轎車。
車門開啟，下來兩道熟悉又久違的身影。
是劉春燕從前待了好幾年的順興服裝廠老闆，張誠，和他的妻子，劉梅。
兩人站在嶄新敞亮的作坊門口，一時都有些怔愣。
往日記憶裡，劉春燕只是他們廠裡一個能幹。省心。手腳利落的管事姑娘，踏實肯幹。性子溫順，任勞任怨。
他們只知道她後來自己開了個小作坊，單打獨鬥，勉強餬口。
可眼前的景象，徹底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兩間打通的寬敞廠房。嶄新整齊的裝置。規範有序的流水線。二十多個各司其職的工人。堆疊整齊的高端面料和樣衣。
規模。格局。整潔度。專業性，早已遠超他們原來的小廠子。
張誠和劉梅對視一眼，眼底滿滿都是震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
他們站在門口，侷促得手足無措。
車間裡的老工人最先認出兩人，紛紛抬眼，眼底不約而同掠過一絲微妙。
這些跟著劉春燕一路走來的老人，大多都是從老廠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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