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燕抱著沉甸甸的樣衣，站在冷清的市場過道里，看著空空蕩蕩的攤位，心裡隱隱發緊。
返程回廠的路上，接連線到兩通電話。
第一個是省外面料供貨商。電話那頭語速很急：
“劉老闆，跟你說一聲，跨省貨車開始受限了，你這批預定面料，發不過來，具體解封時間待定。”
第二個是老客戶。
“劉總，我們這邊小區開始查外來人員了，今年暫時不進新貨，先停一停。”
一通通電話落下。
短短半天時間，訂單暫緩。客戶觀望。原料斷供。市場停擺。
她回到廠裡，車間還在熱火朝天地趕貨，工人各司其職，誰都沒察覺危機已經悄悄壓頂。
張桂蘭看見她臉色不對，上前問道：“春燕，新款談得順利嗎？”
劉春燕搖了搖頭，聲音輕沉：“不順利。市場突然冷得離譜，南邊出了怪病，風聲很緊。”
張桂蘭瞬間愣了：“怪病？嚴重嗎？”
“現在還不清楚。”劉春燕眉心緊蹙，“但能肯定，接下來生意不好做了。”
她立刻轉身，對著車間主管開口：“先停一部分新裁片，放緩產能，別盲目趕貨。先存庫存。控成本。”
她反應極快，立刻收緊經營節奏。
可心裡清楚，這只是剛開始。
傍晚時分，張少強照常驅車過來。
他推門進車間時，沒有往日鬆弛的狀態，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劉春燕正好在核對庫存報表，抬頭看見他，率先開口：“你今天是不是也不順？”
她太懂他，平日從容穩妥，只有商事遇阻，才會有這種神色。
張少強走到她桌邊，坦然點頭，語氣平淡卻真實：
“嗯。”
“我三個省外專案，全部暫停考察簽約。”
“物流。出行。線下對接全部受限。合作方都在觀望，誰也不敢貿然動。”
他根基厚。產業大，不至於像小廠子這樣一擊就垮，可全線受阻。計劃打亂。資金滯壓是實打實的。
劉春燕看著他，輕輕吐了口氣：“我這邊更慘。”
她把今天市場見聞。客戶退單。原料停運的事一一說給他聽。
“剛開春，本該最旺。現在突然，好像什麼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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