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強眉眼含笑回道:“不累，咱們吃飯去。”
劉春燕笑著點了點頭，眉心卻是鎖的緊緊的，最近一段日子，她活得格外煎熬。
她的作坊剛剛步入正軌，生意日漸穩定，本是該滿心歡喜、踏實奮進的時候，可莫名其妙的糟心事，接二連三地纏上了她。
今天送來的布料摻雜殘次，裁出來的料子全部報廢；明天合作的物流臨時出錯，加急訂單全部延誤，後天作坊裡的工具莫名損壞、樣品憑空出問題。
全都是細碎、零散，偏偏足夠致命的麻煩。
沒有大規模的衝突，沒有明面的對峙，就是這樣日復一日的暗中打壓，陰魂不散。
劉春燕翻遍了所有賬目、核對了所有合作方、叮囑了所有工人，她自問待人溫和、做事勤懇，從開業到現在，從未與人結怨，更不曾搶誰的生意、得罪任何人。
可就是找不到源頭，不知道到底是誰，藏在暗處，日復一日盯著她的小作坊使壞。
日復一日的損耗、返工、賠違約金、安撫客戶，早己壓得她身心俱疲。
只是她素來懂事，也不想把滿身負能量帶給身邊最親近的人。
所以回到家裡，面對張少強的時候，她依舊努力裝作平常的樣子。
吃飯時，她會照常搭話，會陪著他說笑，會乖乖吃飯，看似和往日無憂無慮的模樣別無二致。
可細微的情緒，從來藏不住。
她笑的時候，眼底沒有往日的透亮，淺淺的笑意浮在表面，落不到心底。
說話間隙，會下意識地失神，眉心總是微微蹙著，那道淺淺的褶皺久久散不開。
抬手夾菜的動作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偶爾放空發呆，眼神空洞，透著化不開的煩悶。
這些細微的變化，旁人或許看不出來，張少強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太瞭解她了。
瞭解她開心時眉眼飛揚的模樣，瞭解她順遂時鬆弛輕快的狀態，更瞭解她心事重重時，強裝鎮定的偽裝。
他看著她強撐元氣，實際暗自鬱結，看似平和，實則滿心重壓。
夜裡洗漱完，兩人靠在客廳的沙發上休息，暖黃的燈光溫柔灑落。房間安安靜靜的，氣氛卻縈繞著一絲淡淡的沉悶。
張少強側頭看著身側的女孩，她垂著眼，看著桌面，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眉頭又不自覺擰了起來。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溫柔，帶著極致的細心和耐心：“老婆，你最近不對勁。”
劉春燕猛地回神，下意識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勉強笑了笑：“有嗎？我挺好的呀。”
“不好。”張少強語氣篤定，沒有半點敷衍，“你這幾天一首在蹙眉，看著很累，心裡藏了事。”
他從不會逼她，只是靜靜看著她，眼底滿是包容與心疼。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劉春燕偽裝多日的堅強。
緊繃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她垂下眼睫，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茫然又無奈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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