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驟然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酸澀的愧疚密密麻麻鑽進骨頭縫裡，悶得他喘不上氣。
他害怕的想著，只差一點點，自己就配不上這份乾淨又滾燙的真心了。
他壓下喉間的澀意，抬腳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坐姿鬆弛，神情淡然，完美復刻著平日裡溫柔的模樣。他甚至還淺淺勾了勾唇角，拿出最慣常的溫柔笑意。
“老婆，你真棒，辛苦你了。”
語氣平和，聽不出任何波瀾。
劉春燕毫無察覺，用小叉子叉起一塊甜品，遞到他嘴邊，自然又寵溺：
“謝謝老公誇獎，來，獎勵你的，是你最愛的芒果味，我特意繞路給你買的。
軒軒己經睡了，就咱們吃，她也只能下次了，呵呵。”
軟糯的奶油貼近唇邊，甜得發膩，可嘗在嘴裡，半點甜味都沒有。
只剩下刺骨的後怕和濃烈到窒息的愧疚，死死堵在喉嚨裡。
他微微張口，咬下甜品，緩慢咀嚼。舌尖的甜，反襯出他剛剛經歷的荒唐齷齪，骯髒又諷刺。
他垂著眼，長睫落下陰影，遮住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
他暗暗發誓:以後絕不能犯這樣的錯，一定要時刻警惕自己。
劉春燕靠在他肩頭，放鬆地吐了口氣，語氣軟軟的：
“最近太忙了，都沒怎麼陪你，是不是冷落你啦？等我這段時間徹底穩定下來，我好好陪你。”
她還在自責，還在愧疚自己忽略了他。
可真正該愧疚的人，是他。
張少強的心臟狠狠一抽，疼得他指尖微蜷。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溫柔嫻熟，和從前沒有任何區別。
掌心覆在她柔軟的髮絲上，溫熱的觸感提醒著他——他守住了，也差點毀掉了他的全世界。
“沒有，我知道你忙。”
他聲音很輕，剋制得完美無缺，“我都懂。”
劉春燕徹底放下心來，窩在他身邊，一邊小口吃著甜品，一邊慢悠悠規劃未來，說著接下來的工作安排，說著他們的孩子。
她的未來裡，每一筆都有他。
張少強安靜聽著，偶爾低聲應一句“好”、“都聽你的”。
他面上溫和從容，眼神溫柔寵溺，所有外人能看到的模樣，都是那個專一、安穩、滿心都是她的老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平靜的皮囊之下，是滔天的驚悸和無盡的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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