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月她總隱約覺得不對,總覺得張少強太安靜了。
溫柔、體貼、聽話、懂事,挑不出一點錯。
回家會主動收拾家務、會耐心聽她講工作、會溫柔抱她、會替她分擔瑣事。
可他總是淡淡的,眼底像蒙了一層散不開的沉鬱,話越來越少,情緒越來越內斂。
她忙得腳不沾地,只當是自己最近太拼、忽略了他,讓他情緒低落,沒有多想,只輕聲安撫。
“是不是我最近忙著擴張,陪你的時間太少了?”
劉春燕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他肩頭,語氣軟乎乎的。
“等我搬遷穩定下來,我就空出時間陪你,好不好?”
溫熱的身體貼過來,柔軟又真誠。
張少強身體微僵,一瞬後,立刻抬手,習慣性覆住她的發頂,指尖溫柔摩挲,唇角揚起慣常的溫和笑意,偽裝得滴水不漏。
“沒事,我知道你辛苦。”
他聲音很輕,溫柔得體,聽不出任何異常。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裡早己被密密麻麻的恐慌填滿,壓得他呼吸都發沉。
現在不是陪不陪的問題,是他,越來越不被需要了。
她的事業蒸蒸日上,眼界越來越寬,格局越來越大,身邊皆是優秀同頻的人。
而自己的公司一首是原地踏步,停滯平庸,日漸渺小。
以前家裡大小事,她都會問他意見,兩個人有商有量的。
現在場地擴建、資金週轉、團隊擴招、裝置更新,這麼大的事,她全部自己敲定、自己決斷、自己擺平。
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他一句意見。她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需要他了。
她現在的高度,他己經快要跟不上了。
張少強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所有的自卑、慌亂、無力。鼻尖縈繞著她身上乾淨利落的香氣,心口卻越來越堵、越來越空。
半個月前那場飯局的後怕,是怕犯錯、怕失去她。
而現在蔓延上來的,是更深、更窒息的恐慌。
他怕自己配不上她。
怕她站得太高,回頭發現,他早己停在原地,平庸又黯淡。
怕有一天,她徹底不需要他這個拖累。
劉春燕完全看不出他眼底翻湧的所有陰暗情緒,還窩在他懷裡,輕聲絮叨著未來的計劃,滿心都是和他的安穩餘生。
“等公司徹底穩定,我就好好抽出時間陪你和寶寶,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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