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五味雜陳,說不清是難過,還是茫然。
怨恨是真的,疏離是真的,可血脈牽絆,也是真的。
縱使從小到大,母親苛責於她,對她疏於疼愛,從未給過她半點偏愛與溫暖,早早將她推出去討生活,可終究是生養自己的人。
生養一場,恩債一場,哪怕情分淺薄,也終究抵不過最後一程的緣分。
她不敢輕易信,也不敢全然不信。
猶豫再三,她撥通了唯一一個真心待她、最信任的姑姑家的電話。
電話接通,姑姑的聲音疲憊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唏噓:
“燕子,他們這次說的是真的。你媽這次可能真熬不住了,心裡最惦記的就是你,老是說想看看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了。你要是有空,就回來送她最後一程吧,別留遺憾。”
姑姑的話,字字真切,沒有半點虛假。
劉春燕閉了閉眼,心底最後一點執拗與隔閡,悄然鬆動。
良久,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輕緩:“好,我回去。”
縱使半生寒涼,縱使親情寡淡,臨終一別,終究該去一趟。
她轉身看向張少強,將事情簡單說明。
張少強從無半句阻攔,只是溫柔點頭,妥帖安撫:
“好,我陪你回去,帶上孩子。不管以前如何,送最後一程,了卻你心底的念想。”
……
次日,一家三口啟程回鄉。一路上小知軒都興奮的到處看,嘴裡不停說:
“耶,我終於可以去看看外婆,還有舅舅大姨小姨他們了。”
劉春燕無奈搖頭苦笑,這孩子從小就好奇,媽媽的孃家人是什麼樣的。
夜裡十點多,劉春燕才到了那個闊別多年的小鄉村,依舊是記憶裡古樸陳舊的模樣,山路蜿蜒,屋舍低矮,草木叢生。
村裡的空氣清冽,只是處處透著歲月荒蕪的氣息。
母親躺在老舊的破屋臥房裡,氣若游絲,早己沒了往日硬朗強勢的模樣,蒼老虛弱,只剩最後一絲微弱氣息。
這一次,家裡所有人都格外安靜,沒有往日的哭鬧算計,沒有張口要錢、道德綁架,人人神色肅穆沉靜。
所有人都清楚,人之將終,萬事皆輕。
劉春燕靜靜站在床前,看著養育自己、卻從未疼愛自己的母親,心底沒有洶湧的恨意,也沒有濃烈的悲傷,只剩一片平靜淡然。
恩怨糾葛,半生疏離,到了生命盡頭,盡數清零。
她守在床前,輕輕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吳桂芳伸出蒼老的手,吃力的握著二丫頭的手,彌留之際,渾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斷斷續續念著她的名字,
”……是不的媽是,起不對,子孩。了媽看來回於終你……子燕,子燕“
”!吧下放,了事的去過是都些那,媽“,背的拍輕前上趕燕春劉,聲不泣經己著說著說
。定落埃塵,世離然安人老,時半點三晨凌在,掛牽與疚愧的口出說曾未生一著帶究終,了心從不力是在實,話說續繼再沒頭點微微,會一好了緩芳桂吳
。禮葬面持力無是定肯,家的貧清据拮變不一個這著看燕春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