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是真不一樣,半點不記恨以前的苦日子,還願意回饋鄉里!”
這些細碎的誇讚與感慨,輾轉傳到姑姑耳中。
姑姑尋到劉春燕,笑著同她轉述村裡人的話,眼底滿是欣慰驕傲。
劉春燕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眉眼溫柔從容,不見半分張揚自得。
“都是小事,不值當誇。”
她輕聲說道,語氣平靜無波:“我只是走過苦路,知道難處罷了。一點點心意,能幫一點是一點。”
她從不是聖母心軟,也不是刻意洗白過往。
只是歷經半生風雨,早己和年少的苦難、涼薄的原生家庭徹底和解。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別人偏愛、需要別人心疼的小姑娘。
如今的她,自己滿身光芒,有能力溫暖他人,有力量溫柔世間。
……
她在老家安穩停留幾日,徹底處理完所有後事,了卻心底最後一樁牽掛。
過往所有遺憾、委屈、寒涼、糾葛,盡數落地落幕。
母親的後事忙完最後收尾的瑣碎,靈堂撤去,鄉里的禮數盡數辦完,劉春燕收拾好簡單的行囊,準備動身返回佛山。
往日灰濛濛的老家小院,如今少了母親忙碌的身影,處處透著冷清,可院門外,卻早早站滿了她從前視同陌路的兄弟姐妹。
早些年,她在外打拼出頭,家裡姊妹個個盯著她的家底,有事就上門伸手要錢、討要好處,但凡她稍有推脫,便是一通埋怨數落,攀比、算計、互相猜忌,親情淡薄得如同薄紙,逢年過節碰面也無話可說,鬧得難堪是常事。
那時候劉春燕心寒至極,總覺得這一家子,只剩血緣綁著,半點溫情也無。
可經過母親這場離別,所有人像是一夜之間褪去了年少狹隘自私的性子,懂了世事無常,也看懂了這些年林晚嘴上冷淡,暗地裡一次次幫扶家裡、兜底難處的付出。
這幾日打理後事,大小雜事劉春燕出錢出力,事事扛在前頭,半點沒有擺女老闆的架子,姊妹們看在眼裡,心裡過往的芥蒂、嫉妒與貪心,悄悄磨平了大半。
沒人再開口提借錢、要補貼、找她安排工作這類舊事,一個個安安靜靜拎著她路上能吃的土特產、自家曬的乾菜土貨,默默走到村口馬路邊送她。
車子停在路旁,劉春燕彎腰把行李放進後備箱,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幾位兄弟姐妹並肩走來,沒有刻意客套的寒暄,神色帶著幾分落寞拘謹,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大姐攥著一布袋花生幹,遞到她手裡,語氣帶著不好意思的侷促:
“城裡東西吃不慣,帶上點家裡的,沒事嚼兩口。以前……是我們不懂事,總想著拖累你,你別往心裡去。”
一旁的小弟也跟著點頭,一改往日的強勢計較:
“二姐,往後你好好在佛山過日子,家裡剩下的瑣事不用你操心,我們幾個會互相搭把手就能照料好,再也不會動不動就去找你麻煩、跟你伸手討要東西了。”
其餘妹妹、妹夫,姐夫弟媳婦也紛紛附和,簡單叮囑她路上開車慢點,有空了再抽空回來坐坐。
這次他們沒有爭執,沒有算計,沒有理所應當的索取,簡簡單單幾句叮囑,實打實拿出了親人該有的模樣。








